他不需要俘虏。这三万饿兵,带回去也没有粮食给他们吃。留着他们,只会消耗大唐的后勤。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永远留在这片戈壁滩上。
“统帅,水箱开锅了!”前面卡车上的供弹手大喊。
马克沁打得太猛,水冷套筒里的水已经沸腾了,呲呲地往外冒着白色的蒸汽。
“换枪管!加水!继续打!”张虎一脚踢开空了的弹药箱,又拖过来一箱新的。
老兵们熟练地戴上石棉手套,把滚烫的枪管卸下来,换上备用枪管,把水壶里的水倒进水箱。
屠杀只停顿了不到一分钟,机枪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西夏兵绝望了。他们发现无论往哪跑,那可怕的火舌都会追上来。
有的人疯了,拿着刀往自己脖子上抹。有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往黑暗里瞎跑,结果撞在一起互相踩死。
虎式坦克已经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一个原地掉头,又从前面碾了回来。
“包饺子咯!”黑山虎在电台里大笑。
三万大军,被一辆坦克和四挺机枪,死死堵在这片无名戈壁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屠杀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天快亮的时候,戈壁滩上的枪声终于稀疏下来。
风沙也小了很多。东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李锐推开车门,踩在沙地上。脚下的沙子软绵绵的,踩下去全都是血水。
整个小圆圈阵地,方圆几里之内,铺满了尸体。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被坦克碾扁的尸体像一张张破布贴在地上。马克沁打出的弹坑密密麻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肠子破裂的臭味。
“统帅,打完了。”张虎从卡车上跳下来,浑身都是血点子,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手里提着步枪,枪管还在冒烟。
“兄弟们正在补枪。只要是喘气的,全送走。”张虎汇报道。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清脆的步枪响。那是老兵们在挨个检查尸体,遇到没死透的,直接补上一枪。
李锐点点头。
“伤亡怎么样。”
“咱们没死人。有几个兄弟被流矢擦伤了皮,包扎一下就行。这帮党项狗饿得连弓都拉不开,射出来的箭软绵绵的。”张虎咧嘴笑道。
黑山虎也从坦克里钻了出来。
虎式坦克的履带上挂满了碎肉和布条。车头装甲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
“统帅,油表见底了。真是一滴都没了。”黑山虎敲了敲油箱,有点心疼。
李锐看了一眼坦克。
“没油就放在这。等打扫完战场,让牵引车拉着走。”
他走到那个被105炮弹炸出的大坑旁边。
坑里全是烧焦的烂肉。连件完整的兵器都找不到。
“找找看,有没有卫慕山喜的印信。”李锐吩咐道。
几个老兵跳进坑里,拿铁锹翻找。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兵拿着一块被炸得变形的铜印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