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的时候鞋底踩在沙子上一点响动都没有。
直到军刺顶在那个逃兵的脖子上。
“别出声,回答问题。”
李狼的规矩向来很简单。
逃兵吓得连滚带爬想躲,看到明晃晃的刀刃又尿了裤子。
“军爷饶命,俺们就是跑出来的苦力,俺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狼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横山大营什么时候断的粮。”
逃兵哭得鼻涕眼泪全是沙。
“前天就断了,左厢军的老爷们把最后一点棒子面都抢了,辅兵每天只给一碗带沙子的水。”
李狼皱了一下眉。
“右厢军呢。”
“听说白崖沟那边更惨,右厢军的大人们前天就拔营了,往南边找粮去了。”
李狼把脚收回来。
“往南走有多远了。”
逃兵趴在地上发抖。
“不知道啊,俺们跑的时候看见满天都是灰,估摸着至少走了一天半了。”
李狼拿出通讯器。
他在风里调频,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响了很久。
“我是李狼,呼叫统帅。”
里面只有杂音。
风沙把信号切得很碎。
李狼收起通讯器,转身没入风沙里。
地上的逃兵还在发抖,等了半天没动静,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车队在戈壁上缓慢行进。
“抛锚了!”
周姓老兵一脚踩在刹车上,吉普车在沙丘上打了个滑停了下来。
李锐推开车门跳下去。
前面的牵引车整个后半截都陷在软沙里。
炮轮吃进去半米深,怎么踩油门都没用。
轮胎在沙坑里空转,扬起大片的黄土。
杨班长从炮架上跳下来,心疼得直跺脚。
“别踩了别踩了,越踩陷得越深,你是要把炮埋进去当祖宗供着吗!”
牵引车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骂娘。
“老子不踩怎么出来,你这破炮死沉死沉的,换个神仙来也得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