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一半的时候,左后轮碾到了一块突出的石头,车身猛晃了一下,后面拖斗里的炮身跟着摇了一下。
杨班长的声音立刻响了。
“停车!看看炮身。”
牵引车停住。杨班长跳下来跑到后面,蹲下身检查炮身的固定螺栓和驻锄。
张虎也跳下了车,站在坡道边看了看前后的地形。
“要不要垫板子?”
杨班长摇头。
“螺栓没松,驻锄也稳当。就是刚才那块石头颠了一下。”
他从腰间的帆布包里掏出扳手,拧了拧瞄准具底座的两颗螺丝,然后用手晃了晃,确认没有松动。
“好了,能走。”
“把帆布重新压一下。”李锐在前面说。“炮弹箱子颠开了可不好玩。”
杨班长一听这话,立刻爬上拖斗,把六个炮弹包装箱上面的帆布重新拉紧,绳子又加了两道。
“妥了。”
牵引车重新发动,轮胎这次稳稳咬住碎石路面,慢慢爬过了缓坡顶部。
坡顶过去之后,沟壑变得更宽了,底部几乎有三丈宽,四辆车并排都走得开。
“前面沟底更平了,碎石少了,主要是沙土。”黑山虎在前面报告。
李锐拿出地图看了看当前位置。
干河沟的走向跟地图标注的基本吻合。再往前走大约四十里,沟壑会拐一个弯往北偏,然后重新接上通往盐州方向的荒原。
他用红色炭笔在当前位置画了一个小点,然后量了量到白沙口的距离。
按照车队实际速度来算,还需要差不多两天。
时间够。
俘虏说主力比前军晚出发七天,前军走了十五天到黑水谷。就算主力走得快一些,到白沙口也至少还要五六天。
他的车队,两天就到。
后排的通信兵紧紧抱着电台箱子,被颠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但眼睛始终没闭。
“别睡。”李锐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通信兵的背立刻挺直了。
“没、没睡,统帅,我盯着呢。”
“电台电池备了几组?”
“三组,够用六天。”
李锐没再说什么,把地图折好塞回兜里。
太阳开始往西边斜了,沟壑里的光线变成了一种灰橙色,岩壁上的风化纹路被染出了一层暖色调。
但谁都知道,太阳一落,温度就会跟着跳水。
李锐看了看天色,在步话机里下了命令。
“各车注意,日落前还有不到两个钟头,抓紧赶路。天黑后速度会降,能多走一段是一段。”
黑山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