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沁的枪手手指搭上了扳机。
李锐抬起手,示意机枪不要开。
张虎在旁边看得有些急,压低声音问。
“统帅,不打?”
“让坦克打。”
李锐放下手,对着步话机说了一句。
“黑山虎,出来。”
三辆虎式坦克从荒原的侧翼驶出来,顺着一道浅浅的土坡转向,炮管放平,直指着那支骑兵阵列。
冲在前面的西夏骑将第一个看到了这三坨庞然大物。
战马当场迈不动步子了,前蹄刨地,不肯往前走。
他拼命用双腿夹着马腹,另一只手拉着缰绳,马却在原地打转,鼻子里喷着白气,发出恐惧的嘶鸣。
后面的骑兵也停下来了。
是那种慌乱的、互相踩撞的停下来。
列好的阵散了,三千骑兵变成了一团密集的人和马的乱堆。
坦克没有停。
引擎声变得更响,三辆并排,对着那团乱堆就压过去了。
头号坦克的主炮轰了一发。
爆炸在骑兵群的中间开了一个口子,气浪把旁边十几匹战马直接掀翻,骑手在半空中飞出去,铁甲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有几个人落地之后再也没有动弹。
紧接着车载机枪开口,从坦克两侧横扫。
密集的弹雨打进人堆里,战马中弹之后挣扎、倒下,把旁边的战马撞倒,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在骑兵群里扩散,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排地塌。
那个骑将试图往右翼迂回,绕过坦克冲向后面的步兵。
坦克炮塔随着他的方向转动,主炮咆哮着补了一发。
整个人连带着战马被气浪卷起来,摔在二十步外,铠甲被弹片撕碎,胸口一个碗大的窟窿,羽毛旗杆折成了三截。
剩下的骑兵全散了。
往四面八方跑,大部分往谷口方向退,但谷口被坦克堵住了侧面,退回去的骑兵和坦克的履带撞在了一起。
履带碾上去的时候,铁甲先是咔嚓咔嚓地碎裂,然后是一段湿闷的声响,像碾碎了一筐泡过水的柴火。
在场的大唐士兵没有人皱眉。
他们端着步枪跟在坦克后面,有条不紊地补射那些倒在地上还有气的,弹壳落在地上叮叮当当,一声接一声。
张虎跟着最右侧的坦克往谷口方向推进,看到一个西夏骑兵蜷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双手捂着脑袋,没有武器。
张虎走过去拿步枪托子捅了一下。
那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茫然。
“懂汉话吗。”
张虎问。
那人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用生硬的汉话说了两个字。
“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