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车到五号车,炮口瞄准城墙,找人最密的地方,等命令。”
四辆虎式坦克的炮塔开始转动,嗡嗡声在寒风里传出很远。
四根88毫米长管炮管缓缓抬起,像四根钢铁手指,指向了城头上那些正在欢呼的宋军。
杜充还在笑。
他的副将也在笑。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笑。
他们看着那辆被火海吞没的铁车,觉得自己赢了。
李锐把步话机举到嘴边。
“开炮。”
四声轰鸣撕裂了整个天际。
88毫米高爆弹带着死亡的呼啸从炮管里喷射出去,一眨眼的工夫就飞过了那五百步的距离。
第一发炮弹命中城门楼的左侧角楼。
整座角楼像被巨人踢了一脚,砖石碎块和木头椽子混着人体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站在角楼上的十几个弓箭手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碎成了一团血雾。
第二发炮弹砸在城墙正面最密集的垛口段。
连续排列的砖垛像积木一样被掀翻了,大块的砖石翻滚着砸向城墙内侧,把下面几个搬石头的宋军拍进了地里。
第三发打在了城头上那四架朝外的床弩阵地上。
弩架被炸得四分五裂,弩臂和绞盘飞上了天,操作床弩的七八个人变成了几滩分不清谁是谁的肉泥。
第四发炮弹正正地砸在杜充脚下三步远的城墙面上。
爆炸的气浪像一只巨手,把杜充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撞在一堵断墙上停下来。
他满头满脸全是砖灰和碎石渣子,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他的幕僚没有他那么幸运。
那个刚才还在喊“着了着了”的幕僚,半个身子被砖块埋住了,嘴里往外冒着血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没有呼吸了。
城墙上的欢呼声在一秒之内变成了哭嚎。
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和碎砖烂瓦。
一面“杜”字大旗被气浪撕成了两半,燃着火飘在半空里,像一只垂死的蝴蝶。
火海中的虎式坦克引擎声突然拉到了最高。
黑山虎把倒挡踩到底,五十六吨的钢铁巨兽在火坑边缘硬生生往后拽。
履带咬住了坑沿的冻土,一寸一寸地倒退。
前装甲拖着一串火苗从火海里退了出来。
整辆坦克的正面被熏得漆黑一片,装甲板上的漆都烧焦了,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但车体完好无损。
履带完好无损。
炮管完好无损。
黑山虎打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全是黑灰,咧着一嘴白牙往城墙上看了一眼。
城头上已经看不到几个站着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