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狼从城楼的阴影里走出来,他身上的作战服沾着几滴干涸的血迹。
“把剩下那些能喘气的俘虏都绑了,明天一早全部押去西山煤矿。”
李锐指着城下跪地求饶的残兵败将。
“不挖够十年的煤,谁也不许死。”
“诺。”
李狼领命下去。
张虎走上前踢了曹猛一脚。
“将军,这残废怎么处理?”
“送去军医处止血,留着他还有用,我要让应天府的朱胜非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士兵把惨叫着的曹猛拖下去。
宗泽在这个时候登上城墙。
他身上那件旧棉袍在风中发抖,布满皱纹的脸显的扭曲。
老头子每走一步都显的艰难,走的极其痛苦。
当他走到城墙边缘看清城外的景象时,他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李锐,你这是造孽啊。”
宗泽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悲哀。
李锐转头看着这个固执的旧臣。
“宗总管,你来的正好。”
“这些战俘的口粮,要从你的盐铁司出。”
“你让我拿什么出?”
宗泽瞪着眼睛,他不敢相信李锐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城里的百姓都快饿死了,你还要我拿仅剩的粮食去养这些战俘?”
“这是你的事。”
李锐的语气没有起伏。
“你手底下现在有两万石盐了,怎么换粮食是你这个总管该操心的。”
宗泽看着城外被用粗麻绳串成一串的降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把他们送去西山挖煤,那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分别?”
“他们来打我的城,我留他们一条命干活,这就是我给他们最大的仁慈。”
李锐转身面对着汴梁城的万家灯火。
“孔孟之道挡不住外面的千军万马,但我的枪管可以。”
宗泽顺着李锐的目光看去,这座城市在经历了漫长的战乱后,终于在一种武力威慑下迎来了宁静。
老头子步履蹒跚的顺着台阶往下走,背影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心里明白,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那些大道理在今天晚上彻底没了。
城墙上只剩下张虎在指挥手下清理弹壳。
弹壳堆成了小山,被扫把扫在一起发出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