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条,管够。”
楼梯口传来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步调一致,沉稳有力。
李锐穿着那件防风德式军大衣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两名端着步枪的狼卫。
张虎赶紧站直身子,把旱烟杆揣进怀里。
“将军。”
李锐走到城垛子前,双手扶着冰凉的砖石边缘往外看了一眼,寒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往后扬起。
“机枪连准备得怎么样了?”
“全都架好了,水冷套里加了防冻的烧酒,弹链上了三百条。”
张虎指着那些散发着机油味的铁疙瘩,眼里闪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只要他们敢靠近,管保让他们连城墙砖的灰都摸不到。”
李锐点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怀表,大拇指按开表盖看了一眼。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锋利的白光。
“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过了黄土坡,为了赶路,连辎重都扔了。”
张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个叫曹猛的还真是个急性子,赶着来投胎都不嫌累。”
李锐把怀表收起来,金属盖子合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人总是对没见过的东西缺少敬畏。”
他转头看着城墙上被冻得直跺脚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些泛着冷光的马克沁机枪。
“让弟兄们都撤下来。”
张虎愣住了,刚想去掏旱烟杆的手停在半空。
“撤下来?”
李锐拉了拉大衣的竖领,把刺骨的寒风挡在外面。
“不守了?”
张虎又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敌人还在五十里外,在这城头吹半天冷风给谁看。”
李锐拍了拍张虎厚实的肩膀,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全军回营房睡觉,戌时一刻准时叫醒,吃顿热饭再上来。”
张虎赶紧跟上去两步。
“要是他们不计代价提前跑到了呢?”
“三万人跑五十里夜路,不累死也得脱层皮,他们就是跑断腿也快不了。”
李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虎一眼。
“记住了,今晚不讲什么兵法战术,只讲射速。”
张虎挺直了腰板,用力抬起右手行了个军礼。
“明白。”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收拾随身物品往下撤,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