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万通看完告示,笑了。
他笑的声音不大,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宗大人,旧盐引可是朝廷发的,您是大宋的臣子,废朝廷的盐引,合适吗?”
宗泽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
“小人何万通,南市坊经营盐号的,不值一提。”
何万通拱了拱手,扇子还在摇。
“小人就是想问一句,这新盐钞是谁发的?盐铁司?盐铁司是哪个衙门的?朝廷里有盐铁司的文书下来了吗?”
人群安静了下来。
宗泽看着何万通,眼睛眯了眯。
“你想说什么?”
“小人想说,没有朝廷的文书,这个告示是不是就是一张废纸?”
他笑呵呵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二三十个人听见。
有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宗泽沉默了几息,走到何万通面前。
他比何万通矮了半个头,但何万通不知道为什么,扇子摇得慢了。
“何掌柜,我问你一句话。”
“您请讲。”
“你手里压着多少盐?”
何万通的笑容顿了一下。
“做盐的哪有不压货的,不多不多。”
“两万石多不多?”
何万通的扇子停了。
宗泽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城东你何家别院地窖里一万石,虹桥码头暗仓五千石,剩下五千石分散在你几个兄弟的铺子底下。”
“两万石。”
“你说多不多?”
何万通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边几个壮汉也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宗泽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过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回头说了一句。
“三天之内拿着旧引来换新钞,过了三天,就不是折价的事了。”
他走了。
护卫跟上去,书吏抱着剩下的告示小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