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进来之后直接扑到杜充面前,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抱住杜充的腿。
“大人!”
“大人您不能出兵啊!”
他嚎得跟死了爹一样。
杜充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周润你干什么?成何体统!”
“大人!小人的三座盐仓没了!码头没了!渠道没了!通汇号的蓝皮暗册被他们截了!”
周润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都变了调。
“那个女人,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她把账册往桌上一拍的时候,小人就知道完了。”
赵幕僚皱起了眉头。
“什么女人?”
周润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子里全是恐惧。
“李锐身边那个女人,穿黑军服的,腰上别着那种会响的铁管子,就那么顶在小人脑门上。”
他比划着。
“冰凉冰凉的,就那么抵着,她笑,她笑着跟小人说话,说的全是小人十年来干的每一件事,走了多少私盐,行了多少贿,杀了几个人。”
周润越说越抖,整个人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还有那个铁王八!就停在小人的院子外面,轰隆轰隆地响,那声音小人一辈子忘不了,这辈子也忘不了。”
书房里安静了。
张进的嘴巴张着,收不回去。
钱守义刚才还嚷着要出兵的脸已经白了。
杜充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周润,又抬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写得花团锦簇的檄文。
“你说,那个铁王八是什么?”
周润仰起头,眼泪鼻涕糊在杜充的裤脚上。
“铁的!全身上下都是铁的!比院墙还高,比牛车还宽,轮子是铁的,壳子是铁的,上面还架着一根粗管子,管子对着谁,谁就是死人!”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那东西往门口一堵,整条街都在颤,小人的茶碗从桌上跳起来摔碎了三个,三个!”
赵幕僚和孙判官对视了一眼。
杜充把周润的手从腿上掰开,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大名府留守衙署的院子,院墙很高,城墙更高,看起来固若金汤。
“赵幕僚。”
“在。”
“应天府那边知道李锐手里有这种铁王八吗?”
赵幕僚迟疑了一下。
“朱大人的檄文里没有提到。”
杜充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