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吐真剂?”
“差不多。药理上的原理是抑制大脑高级中枢的控制力,让人进入半清醒的状态,意志力大幅削弱,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想撒谎都编不出来。”
李狼听了半天,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问什么就答什么?”
“对。”
“这玩意儿真有?”
“有。”
李狼看了看李锐,又看了看赵香云,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取了。
半个时辰以后。
柴房里,疤脸男人被绑在一张木椅上,嘴里的木棍还撑着,双眼布满血丝,脸上的旧疤在火把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见李锐走进来的时候,浑身绷紧了,但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李锐的脸。
李锐在他面前蹲下来。
“你叫什么?”
疤脸没反应。
“应天府的人?”
疤脸还是没反应,目光里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绝。
李锐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赵香云。
赵香云手里拿着一支玻璃注射器,针管里装着半管无色透明的液体,针头上套着一个小小的橡皮帽。
她走到疤脸面前,把橡皮帽摘了,弹了弹针管,挤出几滴药液。
疤脸看着那根针,眼珠子往后缩了缩。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刑具,夹棍,烙铁,灌水,剔骨,什么都不怕。
但他没见过这个东西。
一根比绣花针还细的铁管,里面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看着不像要弄死他,但越是不像,就越让人发毛。
赵香云蹲下来,左手捏住疤脸的手臂,手指在他小臂内侧摸了摸,找到一根凸起的青色血管。
“别动。”
针尖扎了进去。
疤脸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缩,但被绳子勒得死死的,动弹不了。
赵香云推着注射器的活塞,药液缓缓注入静脉。
推完以后她拔出针头,拿棉花按住针孔,直起身退后了两步。
“等一会儿。”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疤脸的眼神开始变了。
先是眼皮变重,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像是困了但又没完全睡着。
然后是身体放松了,绷得跟铁板一样的肩膀和后背慢慢松了下来,脑袋也开始往一边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