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胜非回头看了他一眼。
宣德门上扔石头的人不少吧,挡住了吗?
周幕僚不说话了。
朱胜非转回头继续盯着舆图。
他的手指从大名府的位置慢慢划下来,经过滑州,经过汴梁,往南划到应天府。
杜充这个人我了解,贪财怕死,骨头软,但脑子不傻。
他之所以连夜从水门送信出来,说明他还没打算彻底投降。
他还在看风向。
周幕僚搓了搓手,凑到火盆边上。
朱公的意思是,杜充还有拉拢的余地?
拉拢不了。
朱胜非摇头。
他已经把盐务交出去了,人家的铁甲车在他衙门口停着,炮管对着他的正堂大门,他还能怎么拉拢?
送信出来只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万一哪天风向变了,他好说自己当时就跟应天府有联络。
周幕僚点了点头。
那朱公打算怎么办?
朱胜非没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又划了一个圈,圈住了应天府以北,济州和濮州之间的一片区域。
调兵的事我想过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
江南各路兵马集结北上,最快也要两个月。
等他们到的时候,李锐的新盐钞可能已经印了十万张了。
两个月的时间够他把河北东路的盐道全部吃下来,到那时候就算调十万大军北上,粮饷从哪里出?
周幕僚的脸色变了。
朱公是说,不能等了?
等不了。
朱胜非从舆图前转身,走回案桌前面坐下。
远的指不上,近的得先用起来。
你知道濮州现在有谁?
周幕僚想了想。
濮州……靖康元年官家下诏宗室外出募兵,去了好几路人,有些到现在都没回来。
对,有一个人到现在还在濮州。
朱胜非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魏王一脉的后裔,赵叔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