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铁甲车?当真是闻所未闻之物。”
李锐没有还礼。
他在台阶前站定,仰头看了杜充一眼。
“嘉奖令带来了。杜留守接一下。”
杜充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李将军请堂上说话。长途劳顿,总得先喝杯热茶。”
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香云看了李锐一眼。
李锐迈步上了台阶。
正堂里暖和多了。
金丝楠木大案上果然摆着两盏鎏金铜灯,茶已经沏好了,用的是上等的建州龙团。
茶香弥漫在整个大堂里,跟柴油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杜充在大案后面坐下。
这是主位。
他坐在主位上。
李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来人是客,坐客位。
杜充要在自己的地盘上,用自己的规矩来控场。
左边第一把椅子上放了一个锦垫。
那是给李锐准备的客位。
李锐没坐。
他走到大案正前方站定,伸手从赵香云的帆布袋里抽出嘉奖令,展开放在了杜充面前的桌案上。
“大宋河北兵马大元帅赵构,嘉奖大名府留守杜充守土有功,封检校太尉,赐绢帛两千匹。”
杜充低头看了看那份嘉奖令。
麻纸、墨字、大元帅印。
没问题。
但杜充没伸手去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来。
“李将军。”他说。“这封嘉奖令,杜某不是不想接。”
“那就接着。”
“但杜某有几个疑问。”杜充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一,大元帅赵构如今在哪?”
“在汴梁。”
“在汴梁的哪里?”
“在我那里。”
杜充的笑容又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