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离城门大约一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坦克的引擎没有熄火,怠速运转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去很远。
城墙上的守军肉眼可见地骚动了一阵。
李锐从炮塔的车长舱口站起来,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他拿起一副望远镜扫了一遍城墙。
守军的装备参差不齐,前排的铁甲兵还算像样,后面几排穿布衣拿竹枪的一看就是临时征发的民壮。
城楼上站着几个穿官袍的人。
其中一个体态偏胖,穿貂皮大氅,应该就是杜充。
“扩音器。”李锐伸手。
赵香云从装甲指挥车上跳下来,小跑过来把一只铁皮扩音喇叭递上去。
李锐接过喇叭,举到嘴边。
他的声音不大,但扩音喇叭把声音放大了十倍,在城墙下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响。
“大名府留守杜充听着。”
城墙上安静了。
三千多人一起安静下来的感觉很奇特,连风声都变得清楚了。
“大宋河北兵马大元帅赵构,嘉奖大名府留守杜充守土有功,特封检校太尉,赐绢帛两千匹。”
李锐顿了一下。
“嘉奖令在这里。我亲自送来。请杜留守开城接令。”
城墙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城楼上有人探出身子喊话。
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大致能听清。
“城下何人?报上名号!”
赵香云翻了个白眼。
她从腰间抽出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红色的信号弹拖着一条烟尾冲上半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城墙上的弓弩手有好几个被这一声吓得差点松了弦。
李锐举起喇叭。
“神机营将军李锐。带嘉奖令来的。”
又是一阵沉默。
这回沉默得更久。
赵香云靠在装甲车的车身上,把望远镜举起来看城楼。
杜充正在跟身边的幕僚说话。
说了很久。
然后城楼上终于有人回话了。
“李将军远来辛苦!杜留守说,请将军先在城外歇息,待留守升堂备礼,再迎将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