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的嘴张了一下。
“倒,倒在街面上?”
李锐没有重复第二遍,转身走回装甲指挥车旁边,推开车门坐了进去。
张虎呆了两息,然后猛地一拍自己的钢盔,转身朝卡车跑过去。
“所有人听令!”
“第一车的铜钱,不进库!”
“拉到御街中间去,挡板放下来,全部倒在街面上!”
装甲步兵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人多嘴,十几个人爬上第一辆卡车的车厢。
卡车的引擎重新发动,在御街上往前开了三十步,停在了那片空地的正中央。
挡板哐当一声放下来,两个士兵撑着车厢的边框,把第一个满载铜钱的麻袋推到了车尾。
麻袋口的绳结被解开,铜钱从车厢边缘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惊天动地。
不是一袋。
第二袋,第三袋,第四袋,接连不断。
铜钱打在石板上碎裂飞溅,迸射出的铜片和铜粉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落在方圆十步之内的一切物体表面。
一卡车的铜钱全部倒完之后,御街中央堆起了一座三尺多高的铜色小山。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辆卡车开过来了。
挡板放下,铜钱倾泻。
那座铜山又高了一截。
第三辆卡车。
铜山的基座已经铺开到了方圆两丈的范围,铜钱层叠着往上堆积,最顶端的铜钱在阳光下反射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围观的百姓在封锁线外面看着这座铜山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所有人的嘴都合不上了。
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汴京最繁华的时候,樊楼里最阔绰的客人往柜台上拍的铜钱,一次也不过几十贯。
眼前这座铜山的体量,是他们能想象的数字的尽头之外。
几千双眼睛盯着那堆铜钱,瞳孔里映着铜色的光泽,呼吸声一律浅而急促。
张虎跳上第三辆卡车的踏板,拿起铁皮扩音喇叭,朝着围观的人群和御街两侧的坊巷口,扯开嗓门吼了出去。
“所有人听清楚了!”
“这堆铜钱是从通汇号金库里搬出来的!”
“都是这帮黑心商贩和贪官污吏从你们身上刮走的血汗钱!”
他拿喇叭的手朝铜山指了一下。
“今天,军管府把这些钱还给你们!”
“从现在起,凡持神机券者,可在御街兑换点按公价双倍兑换现钱,或者等值兑换粮食!”
“一贯神机券兑两贯铜钱,或者兑两升精米!”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凭券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