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索子在空中展开,落入了壕沟前方那片被刻意翻松的泥地里。
李锐从指挥车观察窗看得很清楚,那片泥地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个色号,表面还有新鲜的填埋痕迹。
宋军的土制地雷。
说是地雷,其实就是装了火药和铁砂的陶罐,埋在浅土里,上面压着踏板机关。粗糙,但管用。
柔性爆破索落地的一瞬间,张虎的嗓门从对讲机里炸了出来。
“全体卧倒——起爆!”
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沿着爆破索的铺设线一路炸开。泥土、碎陶片、铁砂和火药残渣被冲天掀起,形成了一道横贯御街的烟尘墙。
埋在地下的土制地雷被殉爆引燃,闷声闷气地炸了个底朝天,但因为爆破索的冲击波来得太猛太快。
大部分陶罐在爆炸中被直接震碎,里面的火药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燃烧就被气浪吹散了。
壕沟两侧堆放的猛火油陶罐更惨。
密封的陶罐在爆破波的冲击下成片碎裂,深褐色的猛火油洒了一地,但没有集中点火源,只有几处零星的火苗窜了起来。
“灭火!沙土覆盖!”
张虎的命令又快又准。两个班组的步兵从坊墙后面冲出来,提着预先装好的沙袋,三下五除二把那几处火苗盖了个严严实实。
白烟还没散尽,壕沟前方的雷区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翻耕过的烂泥地。
那个殿前司禁军统领站在夯土台上,看着面前的景象,手里的令旗慢慢垂了下去。
他苦心经营了整整两天的防线,壕沟、地雷、猛火油、床子弩,层层叠叠布了四道关卡。
全没了。
前后不到三分钟,全没了。
“将军,雷区清除完毕,壕沟前方通道已打开。”张虎的声音传进频道。
“坦克能过壕沟吗?”李锐问。
“第一道壕沟宽度一丈半,虎式能直接压过去。第二道和第三道窄一些,没问题。”
“黑山虎。”
“在!”
“压过去。壕沟后面的重甲步兵,给他们三十秒。三十秒之内扔了兵器趴地上的,不杀。三十秒之后还站着的,全部清除。”
“明白!”
一号虎式坦克的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履带猛地咬住青石板向前碾去。
五十六吨的钢铁车体驶到第一道壕沟边缘,前端履带悬空探出,随即车体前倾,轰然压入壕沟。
泥土在履带的碾压下发出沉闷的挤压声,坦克几乎没有停顿,直接从壕沟另一侧爬了上来。
第二道。第三道。
全部碾过。
三辆虎式坦克呈品字形碾过了三道壕沟,停在了距离重甲禁军方阵不足五十步的位置。
八十八毫米主炮的黑洞洞炮口,对准了那三千名举着长柄重斧的殿前司禁军。
黑山虎打开炮塔顶盖,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下面吼了一嗓子。
“大宋殿前司的弟兄们!老子数三十个数!扔了家伙趴地上的,保你们一条命!三十个数之后还杵着的,别怪炮弹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