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去。”
李锐没等他说完,挥了挥左手。
两个狼卫营从两侧上前,架住汪伯彦的胳膊,把人从太师椅上拎起来。
“你,你敢!这是朝廷命官的官服,你敢——”
“扒掉。”
绯红蜀锦官服的衣扣被人三两下扯开,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只剩里面一件皱巴巴的白色中衣,汪伯彦像一块白面团,软在两个士兵手里,脚下虚了,差点直接跪下去,被架着才没倒。
“我……本官还有话说——”
没人理他。
宗泽站在门口,慢慢垂下了眼皮。
从磁州到汤阴,再到相州,他一路看着李锐把每一座城的规矩踩进土里,每一次他都以为不会更坏了,每一次都会更坏一些。
赵香云从外面踱进来。
黑色军服,牛皮腰带扣得笔挺,皮鞭拎在手里,鞭梢在地砖上拖出一道浅印。
目光在堂里的士绅里扫了一圈,停在一个胖乎乎的盐商脸上。
那盐商正悄悄把手往怀里揣。
皮鞭扬起来,啪的一声,精准抽在他的手背上。
惨叫声里,一摞金票从怀里散落一地。
“把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赵香云在大堂里走了一圈,皮鞭敲在每一个士绅旁边的地砖上,一下一下,节奏很稳,“藏得越深,等会儿遭罪越多。”
哗哗啦啦一阵响,人人都从怀里往外掏,金票、银锭、当票、地契,堆在各自面前的地上。
盐商捂着手背,把摔落的金票捡起来,双手奉上。
“三万两。”赵香云捡起来捏在指间数了数,语气懒洋洋的,“以前也是这么应付过差的吧。”
“是孝敬大人的……不是藏的……”
“嗯。”
那摞金票揣进了口袋,直起身,皮靴跟敲在砖地上。
堂外,张孝纯带着人已经接管了府库。
库房的门被撬开,账本、钥匙一一清点,两列士兵轮流往外搬,箱子落地的声音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白银锭子抬出来,码进庭院,接着是黄金饼子,接着是一捆一捆的蜀锦,庭院里的空地眼看着被填满。
跪在旁边的士绅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刚捐出去的金银,和府库里的东西一起摞在庭院里,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李锐从大堂走出来,在庭院中央站定。
“清点完了吗?”
张孝纯抱着账本快步过来,翻了几页。
“官帑这边,白银九万两,黄金一万两,铜钱三万贯,丝绸折价约两万两。“
”士绅这边,现银十四万两,金票八万两,器物还在核查。”
“连同安平街上收的那批,相州这一趟,超过三十万两无疑了。”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