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一口气,汪伯彦端起桌上新换的热茶喝了一口。
只要把李锐拖在城内的街巷里,等康王的大军一到,两面夹击之下,李锐插翅难逃。
这依然是一场稳赢的局。
王渊那五千人可是带着床子弩的,那是连重甲骑兵都能钉死的大杀器。
此时的相州城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大批的士绅大户被连绵不绝的炮声惊醒。
这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
他们穿着绸缎睡袍,带着家丁护院,推着装满金银细软的独轮车,一股脑地涌向知州府衙寻求庇护。
府衙大堂内,人声鼎沸,吵闹不堪。
穿着绸缎长衫的钱员外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两颗盘得发亮的核桃。
“汪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听说反贼进城了,见人就杀,抢粮抢钱啊。”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粮商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大人,我们在城北的几个连环仓全完了。那李锐是个活阎王,在磁州和汤阴可是把大户人家杀了个干净,连地窖都挖空了。”
端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汪伯彦穿着一身绯红的官服。
他手里慢慢盘着玉扳指,姿态极其从容,仿佛外面的炮声只是过年的爆竹。
“诸位莫慌。”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
“李锐不过是一介武夫,带着一群要饭的流民,能成什么气候?”
扫视了一圈堂下惊慌失措的士绅,汪伯彦继续安抚。
“本官已在城内各处要道设下重兵。相州街巷错综复杂,他的阵型根本展不开。“
”更何况,康王殿下的大营就在城外五十里。王渊将军的五千精锐步卒,配有床子弩和神臂弓,此时正朝相州赶来。”
听到“康王”和“五千精锐”这几个字,大堂里的士绅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钱员外眼珠一转,立刻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汪大人运筹帷幄,我等佩服。这李锐造反,人人得而诛之。草民愿捐出白银一万两,充作军资,助大人平叛。”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生怕落后。
“我捐五千两现银!”
“我出八千石陈米!”
一个满脸横肉的盐商更是扯着嗓子大喊。
“草民愿出重金,悬赏李锐的项上人头。谁能拿下李锐,赏银五万两!外加城外良田百亩!”
大堂内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似乎只要有银子,大宋的规矩就依然坚不可摧。
这些豪绅们坚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泥腿子当兵的,为了五万两白银,肯定会拼命去砍李锐的脑袋。
汪伯彦满意地点点头,面露笑意。
“诸位高义。待平定叛乱,本官定会在康王殿下面前,为诸位请功。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就在这君臣相宜、士绅和睦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