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虎脚下发力,死死的将宗泽按在泥水里,让他动弹不得。
“想死?”
李锐慢慢踱步过来,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在宗泽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宗泽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宗大人,你这算盘打的太精了。”
李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死了一了百了,留个清名在人间,让后人给你立碑作传,说你是不屈而死。”
“至于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那些因为你的愚蠢饿死的冤魂,谁来管?”
“你死了,这笔账就烂了?”
宗泽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进了泥沙,但他还是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抬起头来反驳。
“我是大宋的臣子!士可杀不可辱!”
“我宗泽哪怕是有罪,也是大宋的罪臣,轮不到你这个乱臣贼子来审判!”
“我死是为了气节!是为了不与贼寇为伍!”
宗泽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子死硬的倔强。
那是读书人刻在骨子里的执拗,也是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气节?”
李锐嗤笑出声。
他站起身,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随意的指着地面。
“你的气节,能让那一百二十三个饿死的人活过来吗?”
“你的气节,能让那些穿着烂棉袄冻死的士兵暖和过来吗?”
“你的气节,能把刘朝奉贪墨的三万两银子变出来吗?”
李锐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宗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所谓的死谏,所谓的殉国,不过是因为你怕了。”
“你怕面对那些百姓的眼神,你怕面对自己一辈子的失败,你怕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虫。”
“你用死来逃避,用死来掩盖你的无能。”
“这不是气节,这是自私。”
这一连串的质问,一记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宗泽的心口上。
宗泽不再挣扎了。
他的身体僵硬,眼神开始涣散。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清楚,李锐说对了。
在看到那本账册的那一刻,在看到刘朝奉脸上那四个字的那一刻,他确实只想死。
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呵,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