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反驳想辩解,可看着那堆赃银和刘朝奉理直气壮的脸,他感到一阵无力,几乎喘不过气。
“不仅是他!”
刘朝奉见李锐没吭声,只当这招奏效了,转头指着旁边瘫软的王得水。
“王司户也是知情的!这账册就是王司户亲手做的,说是宗相公为了避嫌,特意嘱咐要做干净点!”
王得水原本在装死,听到这话吓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枪口就在旁边顶着,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是……是……”
王得水哆嗦着看了一眼宗泽,咬了咬牙心一横。
“宗相公……这事儿……确实是您默许的啊……”
“您虽然没拿银子,但您每次查账,见州库账面能支撑修城募兵,便只夸一句办的好,从来不问盈余是哪来的。下官以为您是心里有数,只是不想脏了手……”
“住口!住口!奸佞!鼠辈!”
宗泽怒喝一声,拳头捏的骨节发白,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当官四十年,见惯了龌龊事,唯独守着一颗报国护民的心。可如今他一生的清白,竟成了这群人作恶的借口,这让他痛苦不堪。
李锐冷冷看着这一幕。
没有阻止也没有嘲笑,他只是抬了抬眼,对着旁边的赵香云招了招手。
“这戏码,比汴梁的戏还有意思。”
赵香云手里拿着一份写好的款状。
“都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
赵香云的声音没有起伏。
“磁州知州宗泽,授意地方豪绅盗取州库官银,放贷敛财名为抗金,实为养寇自重。州司户参军王得水、乡绅刘德财供认不讳。”
“让他们画押。”
李锐下巴微扬。
两名狼卫上前架住了站不稳的宗泽,又把瘫软的王得水拖到款状前。
王得水已经吓的魂飞魄散,看着递过来的笔拼命摇头。
“不……我不画……”
话音未落,黑山虎一步上前,军靴狠狠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咔嚓一声。
骨裂的脆响混着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了院子。
惨叫声还没传远,就被黑山虎一枪托砸在嘴上,牙齿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狼卫强行抓着他的断手,在款状上按了个鲜红的指印。
接着是刘朝奉。
这家伙倒是很配合,哆哆嗦嗦的按了手印,然后谄媚的看向李锐。
“官人……小的也是被逼无奈……这银子小的都献出来……能不能饶小的一命……”
李锐没理他,走到宗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