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虎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东西都点清了。除了这些金银,还搜出了不少古玩字画,还有这孙知府养的几个戏班子……”
“古玩字画烧了,没地方带。”
李锐摆了摆手,“戏班子解散,愿意跟军做饭的留下,不愿意的发点路费滚蛋。”
“将军……这孙知府一家怎么处理?”
黑山虎指了指跪在角落里的孙承海。
这位知府大人现在已经没了人样,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正抱着老婆孩子哭成一团。
李锐看都没看一眼。
“装进囚车。”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上。到了相州,让他去前面喊话。”
“明白!”
黑山虎咧嘴一笑,“这叫废物利用。要是相州知府不听话,就把他挂在旗杆上祭旗。”
李锐转身,走向早已搭好的中军大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潞州城里的喧嚣渐渐平息。
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只能听见街上巡逻的履带声和士兵的口令声。
这是一种秩序。
一种建立在绝对暴力之上的新秩序。
李锐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点着汽灯,明亮而稳定。
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挂在架子上。
是相州的地图。
相州,是通往汴梁的最后一道屏障。
只要打下相州,过了黄河,汴梁城就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了。
李锐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个红圈标记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他在计算。
计算弹药量,计算行军速度,计算赵桓那个废物皇帝的心理承受底线。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轻轻掀开了。
一阵风吹进来。
但这风里没有火药味,也没有柴油味。
而是一股淡淡的、甜腻的异香。
这种香味李锐很陌生,这不属于战场,也不属于军营。
他皱了皱眉,转过身。
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但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停住了。
赵香云站在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