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家是谁?”赵香云问。
李锐没直接回答。他伸出手,帮赵香云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粗糙的军大衣料子擦过她细嫩的脖子,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叔向。”
李锐的手指停在她的领扣上,轻轻扣好。
“你的堂叔,大宋的兵马监押,太原城里辈分最高的皇亲国戚。”
赵香云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手指用力,那本名册的边角都被她攥皱了。
赵叔向。
赵香云记得这个人。小时候在宫里见过,总是一副正经长辈的样子,满嘴的仁义道德,祖宗规矩,对着她这个帝姬,更是客气得很。
可她的亲哥哥赵桓,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因为怕李锐的兵权,狠心把她这个亲妹妹推出来联姻送死。
他还在她的嫁妆里藏了毒药,想毒死李锐,差点害死她。
“怎么,怕了?”
李锐看着赵香云的眼睛,话里带着点嘲讽,“那是你的长辈,你下得去手吗?”
“怕?”
赵香云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恨意。
“赵桓把我当棋子,派我来送死的时候,赵叔向在哪?作为赵桓安插在太原的眼线,他眼睁睁看着我走向鬼门关的时候,他又在哪?”
赵香云的声音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确实是我的好皇叔,是赵桓的一条好狗。”
李锐点了点头,对这个反应很满意。
仇恨是最好的动力。只要这火烧的够旺,什么亲戚情分,什么皇室血脉,都能烧成灰。
“既然是你们的家务事,我就不插手了。”
李锐往后退了一步,靠回车身上。那种压迫感轻了点,却让赵香云心里有点空。
她现在,除了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意思?”赵香云问。
“意思是,下一场,你来做主。”
李锐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擦重机枪的黑山虎。
“黑山虎带一队人跟你去,坦克连也归你指挥。”
“我去?”赵香云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李锐的想法。
这不只是一次抄家。
这是让她交投名状。
也是让她自断后路。
如果李锐去抄了赵叔向的家,杀了皇帝的眼线,那是造反。
但如果是赵香云,大宋的帝姬,去抄了自家皇叔的家,那就是皇室内部清理门户,是她这个被利用的棋子,对皇室的反击。
这会让赵桓丢尽脸面,让皇室颜面扫地。
也会让她彻底站到大宋宗室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