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孝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在大宋官场,这是公开的秘密。
十两银子的税收上来,到国库能剩下六两就算清廉了。
到了地方府库能有一半实数,那都算是知府手下留情了。
李锐冷笑着说,“火耗?银子是金属怎么会有损耗,难不成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李锐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张孝纯,“漂没?在库房里放着也能漂没,是被老鼠吃了还是被鬼搬走了?”
张孝纯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了墙上。
他还在辩解,“这……这是官场惯例,虽没明文允许但上下皆是如此……”
李锐猛的打断了他,“那是你们的法度。”
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霸道。
“在神机营少一分钱就是赖一分账,我讨厌别人赖账。”
李锐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箱子,眼神很有压迫感。
“黑山虎!”
黑山虎把手里的撬棍往地上一杵,震起一片灰尘。
“到!”
李锐指了指那些箱子,“让弟兄们动手,把所有的银子都倒出来,整锭的碎的都一样。”
他又用脚尖点了点库房中央的空地,“就倒在这块空地上,堆在一起。”
黑山虎愣了一下,但没废话立刻挥手招呼手下。
“都听到了吗?干活!”
哗啦哗啦的,士兵们行动迅速。
两人抬一口箱子,直接翻转过来。
发黑的银锭滚落出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孝纯看得心惊肉跳,这可是官银啊。
平时都要小心翼翼的供着,哪有这样直接倒在地上的。
“不可,万万不可啊!”
张孝纯终于忍不住了,扑上去想要拦住一个士兵。
“这么堆着怎么行?这……这成何体统!”
士兵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推个跟头。
“闪开,别挡道。”
张孝纯踉跄了几步,被王禀扶住。
张孝纯急得直跺脚,“李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就算你要拿走也得装车啊!”
“这么多银子怕是有几十万两重,堆在这里怎么运走?”
他指着外面的大门,“你们神机营虽然有那种铁车,但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吧?”
“而且还要找大车,还要找民夫……这都需要时间啊!”
张孝纯是真的急了,他怕李锐为了运银子又要在城里折腾,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