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先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李锐的功劳,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说他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说他目无君父,拥兵自重。
说他破坏了两国邦交,是引发战争的罪魁祸首。
最后,图穷匕见。
“……着即革去李锐武功大夫、河东路兵马副总管、知代州事等一切军职,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即刻回京述职,不得有误。”
“雁门关防务,暂由直秘阁、权太常少卿李邦献接管,神机营所属,即刻交出兵符、军械库钥匙,听候整编。”
读完了。
李邦献合上圣旨,长出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底气又回来了。
这就是皇权的力量。
几行字,就能定一个人的生死,就能夺走千军万马的指挥权。
“陈广,听清楚了吗?”
李邦献把圣旨往桌上一拍,下巴抬得老高。
“还不快把兵符和钥匙交出来?本官还要去清点军械库,听说你们这有不少好东西,都要登记造册,运回汴梁充公。”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将领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有人低头擦刀,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有人直接掏了掏耳朵。
没人动。
更没人拿什么兵符钥匙。
李邦献皱起眉头,那种被无视的羞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都聋了吗?!这是官家的旨意!这是朝廷的命令!”
他拍着桌子,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尔等是要造反吗?!”
“造反?”
陈广把手里的M1911放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李邦献面前。
陈广很高。
加上常年练武,那一身腱子肉把军装撑得鼓鼓囊囊。
他站在那,就像是一堵墙,把李邦献笼罩在阴影里。
“李大人,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啊。”
陈广低着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文官。
“我们爷在前线跟金人拼命,这几天就把辽阳给打下来了。”
“你们在汴梁城里攀附权贵,勾连金人,反手就给我们爷扣个造反的帽子。”
“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