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
“让子弹飞一会儿。”
过了大概十几秒。
第一个黑影浮了上来。
那是个穿着紧身水靠的金兵,背上还背着用来凿冰的短镐——这水靠是辽国旧匠打造的油皮紧身衣,防水却不保暖,是金军从辽营缴获的稀罕物。
他一动不动,脸朝下漂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是夏天暴雨过后的池塘,死鱼一片接一片地翻起了白肚皮。
不到半分钟。
断桥附近的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浮尸。
足有两三百人。
许翰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怎么死的?”
他指着距离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人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流血,看着完好无损。
“将军,这难道是……被震死的?”
“水不可压缩。”
李锐言简意赅。
“在空气里炸,冲击波还能散开。”
“在水里炸,那就是铁锤砸胸口。”
“这些人的内脏,现在应该都已经成了浆糊。”
正说着。
那个漂得最近的水鬼突然抽搐了一下。
哇的一声。
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冰水。
他还没死透。
正在水里胡乱扑腾,两只手抓挠着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那是肺泡全碎了,只能把血沫子吸进气管里的声音。
这比直接炸死更惨。
对岸的金军阵地上,原本还等着看好戏的那些脑袋,此刻全都缩了回去。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了河。
比硝烟味还刺鼻。
“没死绝。”
李锐声音很冷。
“机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