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个了望手,像是得了赦令一般,疯了一样冲向绞盘,拼了命地摇动把手。
嘎吱——
沉重的吊桥在铁链的牵引下,重重地砸在护城河的冻土上。
激起的雪尘还没散去,两扇包着铁皮的城门就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平州城那条宽阔的主街。
原本应该是尸山血海的攻城战,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荒诞的迎宾礼。
“脱!”
刘彦宗把刀扔下城墙,一把扯掉身上的铁甲。
他又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幕僚和偏将。
“不想死的,就把上衣脱了!去折几根荆条背上!”
大冬天的。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
几十个平州城的大小官员,光着膀子,背上背着从路边现折的枯树枝,哆哆嗦嗦地跪在瓮城的过道两侧。
刘彦宗跪在最前面。
他的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后背上的荆条刺破了皮肤,血珠子刚冒出来就被冻住了。
但他不敢动。
地面在震动。
那种令人窒息的引擎轰鸣声,再一次逼近。
履带碾碎了吊桥上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一辆重达五十六吨的钢铁巨兽,喷着黑烟,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机油味和火药味,缓缓驶入瓮城。
巨大的炮管从刘彦宗的头顶划过。
那一瞬间,刘彦宗连呼吸都停了。
他感觉那不是一根炮管,而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车停了。
就在距离刘彦宗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李锐坐在炮塔边缘,那件紫貂大氅随意地披在肩上,嘴里的烟卷只剩下一个烟屁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彦宗,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就像是在看一只为了活命而摇尾巴的狗。
“倒是挺利索。”
李锐把烟头弹开,火星子在雪地上跳了两下,灭了。
“抬头。”
刘彦宗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那张冻得青紫的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罪将刘彦宗……恭迎王师。”
“王师?”
李锐嗤笑一声,手里的马鞭伸出去,轻轻挑起刘彦宗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