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一直紧绷着、带着杀气的脸,这会儿竟然松弛了一些,眼角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是看自家孩子的眼神。
少年愣住了。
他捡起那块硬邦邦的东西,闻了闻。
有股子奶香味。
门缝后面,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一把将少年拽了回去。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那是妇人的哭声。
不敢大声哭,只能捂着嘴,把那积攒了多少年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咽进肚子里。
但这哭声像是会传染。
很快。
整条街的门缝后面,都传来了这种低沉的呜咽声。
那是汉人的血泪。
这燕京城丢了多少年了?
从辽人手里到金人手里,汉人一直就是两脚羊,是奴隶,是想杀就杀的草芥。
今儿个。
终于有人来给他们撑腰了。
终于有人把那些骑在他们头上的主子,像狗一样碾死在泥地里。
……
内城,宣阳门。
完颜宗弼是被几个亲兵硬架回来的。
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铠甲早就丢了,头发散乱,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
他站在城楼上,扶着冰冷的垛口,看着外城那条火龙。
那是北门大街。
那是曾经大金国最繁华的地界。
现在全是火,全是烟。
那种奇怪的灯光还在往前推,每推一步,金兵就在往后退十步。
根本挡不住。
也根本没法挡。
“这就是宋人的底牌?”
完颜宗弼喃喃自语,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
太荒谬了。
这就像是一个原本跪在地上给你擦鞋的乞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炮,顶在你脑门上说这地盘归他了。
那种落差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王……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