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动。
因为只要稍微抬一下头,那密集的子弹就会削掉他的天灵盖。
他趴在地上,透过铁面具的那条缝隙,死死盯着前方。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大金国的荣耀。
那些随他在草原上围猎野狼,在白山黑水中斩杀辽兵的好汉子。
此刻。
正在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那种无力感。
那种绝望感。
比这冬天里的风还要冷。
这是什么兵器?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兵器?
不用换箭。
不用拉弓。
只要那个火舌还在喷,死亡就不会停止。
两千人。
那是两千个披着重甲的铁塔啊!
就算是一两千头猪,让人抓也得抓个半天吧?
可现在。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那条街道上。
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了。
“停火。”
李锐的声音在装甲车内响起。
枪声戛然而止。
只有那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管,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街道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体。
人和马混在一起。
血水顺着排水沟哗啦啦地流,把那原本青灰色的石板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有几匹还没死透的战马,躺在血泊里抽搐,发出微弱的悲鸣。
“前进。”
李锐再次下令。
这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刚踩死了一窝蚂蚁,正在准备去踩下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