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战斗。
这是清理垃圾。
那些手持长柄大斧、原本威风凛凛的金国勇士,此刻成了最笨拙的靶子。
长兵器在狭窄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还没等他们抡起斧头,那泼水般的子弹就已经把他们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打爆。
弹壳像雨点一样抛洒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枪声震耳欲聋,火药味辛辣刺鼻,瞬间盖过了原本的羊膻味。
蒲察石云瘫坐在主位旁边,眼睁睁看着他最精锐的亲卫队,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血浆溅到了他的脸上,滚烫,腥咸。
他想拔刀,可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刀柄。
他想喊,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这是什么妖法?
这是什么兵器?
不用念咒,不用拉弓,那短短的铁管子里喷出来的火,怎么就能把人打成筛子?
“换弹匣!”
张虎一声怒吼,熟练地按下卡笋,空弹匣落地,新弹匣瞬间磕入。
“咔嚓!”
枪栓拉动,杀戮继续。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或者更短。
枪声骤停。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不过这一次,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就只剩下鲜血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四十三名金兵。
全死了。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墙壁上、柱子上、屏风上,全是喷射状的血迹和碎肉,像是一幅地狱绘卷。
而李锐,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挪动过一寸。那一身华贵的紫貂大氅上,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截没抽完的烟,重新叼在嘴里。
“借个火。”
李锐偏过头,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金兵尸体。那尸体还在燃烧的衣角,正好是个现成的火源。
他弯下腰,凑过去,深吸一口气。
烟头亮起。
李锐直起身,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隔着满地狼藉,看向已经缩到桌案底下瑟瑟发抖的蒲察石云。
“刚才数到几了?”
李锐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蒲察石云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看着李锐,就像看着从长生天降下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