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速度、撞击角度。这些数据在他脑海里流淌,精准得像是一台计算机。
这就是时代的代差。你们还在拜神,而我,相信物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在那一瞬间,李锐甚至看清了那扇厚重木门上那一排排生锈的铁钉,还有门缝里塞着的防风干草。
那些曾经让无数英雄豪杰止步的防御工事,在他眼里,脆弱得可笑。
“嘭——!!!”
不是撞击声,是爆炸声。
加装了“破阵”级V型防撞钢梁的半履带车,带着十二吨的自重和六十码的速度,把自己变成了一颗实心的钢铁炮弹,狠狠砸在了旧时代的门脸上。
那扇号称能挡住巨木撞击半日的千年雄关大门,在这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工业动能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发酥的饼干。
木屑炸裂,铁皮崩飞,漫天木刺如暴雨般激射。巨大的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是旧时代脊梁骨被打断的声音。
那一瞬间,整座居庸关都在颤抖,仿佛在哀鸣。
车身剧烈震动了一下,挡风玻璃前的防暴网发出嗡嗡的悲鸣。
李锐的身子只是随着惯性微微前倾,随即又被安全带牢牢拉回。
“进来了。”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倒车入库,仿佛刚才撞碎的不是天下第一雄关的大门,而只是路边的一个易拉罐。
……
瓮城里。
几十名原本准备堵门的金兵,此刻正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头撞碎了大门、裹挟着风雪与木屑冲进来的钢铁怪兽。
两束惨白的大灯直射在他们脸上,让他们根本看不清怪兽的模样,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森冷杀意。
那是何等恐怖的威压!
“拦……拦住它!扎马腿!扎它的腿啊!”
一个小校挥舞着弯刀,绝望地嚎叫,嗓音已经变了调。
在他朴素而贫瘠的认知里,跑得快的东西都是马,哪怕这马长得有点方,还在发光,还得吃草不是?
只要是活物,就怕刀枪!
五六个悍勇的金兵硬着头皮,嘴里发出野兽般的怪叫给自己壮胆,举起长矛刺向装甲车的履带和前装甲。
叮叮当当。
精铁打造的矛头刺在渗碳装甲钢上,除了崩出几颗火星,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那一刻,金兵们的眼里流露出深深的迷茫。这到底是什么怪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蚍蜉撼树,是凡人试图用牙签去捅破天。
紧接着,就是履带绞肉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前轮碾过人体,没有任何阻滞,只有轻微的颠簸,仿佛压过了一截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