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狠种。天生的狼崽子。
他偏了偏头,身后的狼卫心领神会,解下一把德式工兵铲,大步走过去,“咣当”一声丢在少年面前。
金属撞击冻土的声音清脆刺耳。
少年浑身一僵,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把泛着冷光的铲子。
“将军赏你的。”狼卫冷冷地丢下一句,“不算借,算送。”
少年愣了半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他一把抓起工兵铲,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自己的命。他不需要教,求生本能就是最好的老师。
双手高举,对准那颗已经被他抠得血肉模糊的脖子——
“给老子断!!”
“咔嚓!”
颈骨脆响,人头落地。
那颗脑袋咕噜噜滚到一边,切口平整,热血滋滋地冒着白气。
少年大口喘着粗气,扔掉铲子,双手捧起那颗脑袋,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李锐面前,高高举起。
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但他眼里只有那一锅粥。
那眼神不是在乞讨,是在交易。
公平交易。
李锐看着他,伸手接过那颗头颅,随手丢给身后的记录官,然后高声喝道:
“看见了吗!这就是规矩!”
“这是他拿命换的入场券!”
李锐指着那少年,声如洪钟:“给他盛粥!要最稠的!再加一勺马肉臊子!”
伙夫手脚麻利,一大勺几乎立得住筷子的稠粥扣进碗里,又浇上一勺油汪汪的烂肉。
香气炸裂。
周围无数喉结疯狂滚动,那是嫉妒,是渴望,是即将崩断的理智。
少年捧着那碗滚烫的粥,手抖得像筛糠。他不敢信,真的给了?
“吃。”李锐只说了一个字。
少年不再犹豫,甚至顾不上烫,把脸埋进碗里,唏哩呼噜地往嘴里灌。
滚烫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他眼泪直流,但他脸上露出的表情,那是极度的、扭曲的幸福。
那是活着的味道。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难民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什么恐惧,什么恶心,什么人性,在这一碗加了肉的稠粥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刀!!”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打破了沉默。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冲了出来,红着眼跪在李锐面前,把头磕得砰砰响:“将军!给我一把刀!只要一把刀!”
“我也要!我力气大,我能砍!”
“别说死人头,活人我也敢砍!给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