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一听,纷纷附和。
“就是!荒谬!铁还能自己跑?那不成精了?”
“八百步取人首级?那不是神仙手段?扯淡!”
“定是前线怯战,把敌人吹上了天!”
嘲讽声四起。阿里刮更是得意,他不屑地瞥了一眼角落。
那里,完颜宗弼正独自坐在阴影里,面前摆着一壶早就冷透的残酒。
自从兵败逃回来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金战神就像是被抽了魂,整日里阴沉着脸,跟个活死人似的。
“完颜宗弼,”阿里刮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是去过太原的。你说说,那李锐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怎么把你吓得连魂都丢了,搞得现在军中谣言四起,全是拜你所赐啊。”
“哈哈哈……”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在这个成王败寇的草原上,败军之将不如狗。
角落里,那个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阴影里传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指甲用力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发酸,牙根发痒。
完颜宗弼慢慢站起身。他没看阿里刮,也没看皇帝,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
这笑声里透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和疯狂,在大殿里回荡,硬生生把那些嘲讽给压了下去。
阿里刮皱眉,心里莫名发毛:“你疯了?”
“疯?”
完颜宗弼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狰狞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要把在场所有人撕碎。
“呲啦——!”
他猛地撕开了自己那件华贵的貂裘,又一把扯开里面的锦衣。
赤裸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在心脏偏左两寸的位置,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疤。
那是贯穿伤,皮肉扭曲结痂,像是一张丑陋的婴儿嘴,在诉说着死亡的冰冷。
“看清楚了吗?!”
完颜宗弼指着那道伤疤,声音嘶哑地咆哮:“这就是你们说的‘谣言’!这就是你们嘴里的‘荒谬’!”
“这是之前我与李锐一战,隔着六百步,被李锐所拥有的‘神机’所伤!”
他一步步走向阿里刮,身上的戾气逼得这位猛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差点撞翻桌子。
“你说铁车不能撞墙?”
“那是你们这群蠢猪没见过,难道就一定没有吗?!”
完颜宗弼冲到悬挂在大殿中央的舆图前,一把抓起指挥棒,那动作狠得像是要捅死谁。
他在弘州和代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