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金国死士早就被吓傻了,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被周围涌上来的孩子们用石头砸烂了脑袋。
结束了。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但被屠杀的,不是这群手无寸铁的孩子,而是这群武装到牙齿的死士。
李狼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拖着那条断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一滩烂泥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堆血肉里摸索了一阵,抓住了死士首领那颗还没完全烂掉的脑袋,抽出腰间的破菜刀,狠狠地割了下来。
然后,他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一步一步,朝着李锐走去。
沿途,所有的义从军,哪怕是杀人如麻的老兵,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看乞丐的轻视,而是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这是一头狼。
一头刚尝到了人血滋味,并且学会了用枪的狼。
李狼走到了李锐面前。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起那颗人头。
血水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滴在李锐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上。
但他不敢抬头,身子因为失血和寒冷,在剧烈地发抖。
“主子……敌人……杀完了。”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邀功的期盼,更带着一种只要李锐说个“不”字,他就立刻自裁的惶恐。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
李锐低头,看着这个满身是伤、浑身浴血的少年,又看了看那颗面目全非的人头。
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慢慢摘下手套,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丝绸手帕。
他弯下腰。
不是去擦那颗人头,而是用那块手帕,轻轻擦去了李狼脸上溅到的一点脑浆。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给晚辈擦去嘴角的饭粒。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比这云州的雪还要冷。
“枪法有进步。”
李锐把脏了的手帕随手扔在那颗人头上,淡淡道:“但是,杀这么个废物,你最后浪费了三颗子弹。”
李狼的身子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狼……知错!”
“下不为例。子弹很贵,比他的命贵。”
李锐直起腰,目光扫过那些还活着、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