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短铳,黑洞洞的铳口顶在了钱半城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钱半城瞬间失禁,一股骚臭味在地板上弥漫开来。
“金虏杀我同胞,那是为了争天下,是狼吃羊。虽然酷烈,但那是外敌,老子杀回去便是。”
李锐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而尔等。”
“身为汉家子民,为了保住自家的富贵安乐,转过头去撕咬自己的同胞,比狼更贪,比狈更毒。”
“这就叫内应,叫奸细,叫国贼。”
“在我的规矩里,国贼,比金虏更该杀。”
钱半城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张大嘴巴想要嘶喊。
“砰——!”
一声爆响。
毫米的大口径手枪子弹,携带巨大的动能,瞬间掀飞了钱半城的半个天灵盖。
红白之物喷溅而出,直接洒在了那箱白花花的银铤上,触目惊心。
肥硕的尸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其余跪着的豪绅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白眼一翻直接晕厥,有人裤裆湿了一片,疯狂地磕头,把地板撞得咚咚响。
“上将军饶命!上将军饶命啊!”
李锐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从袖中掏出一方布巾,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一滴污血。
“赵二狗。”
“到!”
一直候在门外的赵二狗大步冲了进来。
他的眼睛通红,盯着地上那些豪绅,就像饿狼盯着一群待宰的肥羊。
他认得这些人。
当年他被金人抓走时,就是钱家的恶仆把他从地窖里拖出来,也是钱半城亲自向金人谄媚,把他像牲口一样送进了死牢。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全燃成了烈焰。
“这本册子上,一共二十三家。”
李锐把许翰手里的账册扔进赵二狗怀里,语气森然。
“带上你的人去。”
“抄了他们的家。”
“男丁,主谋者与此獠同罪,协从者依律严惩。”
“家产,悉数充公。”
“至于那些被他们关押、贩卖的妇孺和奴仆……皆是苦命人,查清后妥善安置,放还良籍。”
赵二狗死死攥着那本账册,指节发白,声音嘶哑却亢奋到了极点:
“属下……领命!!”
“记住了。”李锐转身,重新坐回那张太师椅,目光越过大堂,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一枚铜钱都不许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