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炮塔,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执行命令!”
“还是那个规矩,不想干的,现在就站出来。我送他去跟地上的兄弟作伴,那样就不用烧了,直接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人再敢废话半句。
恐惧,在此刻压倒了一切迷信和贪婪。
在李锐那黑洞洞的枪口下,别说是烧尸体,就是让他们现在去把金人的祖坟刨了煮汤喝,他们也得抢着去拿勺子。
一刻钟后。
应州城彻底动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癫狂的抢掠,而是死气沉沉的搬运。
一具具金兵的尸体被粗暴地拖出巷子,扔上板车。
有些义从军为了省事,直接拽着金人的发辫,像拖死猪一样在青石板路上拖行,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
城北空地。
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混合着从城里搜刮来的猛火油、破旧棉絮、还有没吃完的金国粮草。
“点火。”
张虎举着火把,面无表情地下令。
呼——
火焰腾空而起。
黑红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像是一条条狰狞的黑龙,张牙舞爪地盘旋在应州城的上空。
焦臭味。
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还有火焰中偶尔传来的、疑似尸体受热后肌肉收缩导致的“坐起”或“抽搐”。
让围观的义从军个个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昨晚吃的马肉差点全吐出来。
李锐坐在装甲车里,透过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拿着一块油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M1911的枪管,眼神透过火光,显得有些飘忽。
“头儿,这味儿……太冲了。”张虎关紧了车窗,捂着鼻子,一脸菜色,“这帮小子估计好几天都吃不下肉了。”
“吃不下最好。”
李锐将擦得锃亮的枪插回枪套,手指在冰冷的装甲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吐几次,把胃里的贪心和那股子暴发户的野劲儿吐干净了,才好教规矩。”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跪在地上、对着尸体堆一边干呕一边狂吼指挥搬运的赵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