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飞溅。那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搬了家,无头尸体喷着血倒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妈呀!!”
义从军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嚎。
退,是机枪扫射。进,是金人屠刀。
这根本就是绝路!
赵二狗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切菜刀,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无头尸体倒下,看着金兵像砍瓜切菜一样冲进人群,看着同伴的血溅在自己脸上。
恐惧。
无边的恐惧几乎要压碎他的心脏。
但在这恐惧的缝隙里,那句“肉粥管够”和“加半斤烧酒”,鬼使神差地钻了出来,像是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要是死了,就再也吃不到了。
更重要的是,后面是机关炮,那是肯定会死的。前面……前面没准还能活一个!
“啊啊啊啊!!”
赵二狗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嘶吼。
他闭着眼,也不管前面是什么,也不管那是不是金兵,举着菜刀就瞎几把乱挥,疯了一样冲了上去。
“老子想吃肉啊!!”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
不是赵二狗被砍了。
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一刀正好砍在一名金兵战马的前腿上。
锈钝的菜刀卡在骨头里,疼得那战马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金兵被甩飞出去,正好滚落在赵二狗脚边。
那金兵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满脸鼻涕眼泪、表情扭曲得像厉鬼一样的汉人,正举着菜刀对着他。
“你这两脚羊……”金兵刚想骂。
“去你娘的两脚羊!!”
赵二狗根本不给他机会。他骑在那金兵身上,手里的菜刀像是剁饺子馅一样,疯狂地往下砍。
一下,两下,十下……
那金兵的惨叫声从高亢变得微弱,最后变成了只有出气没进气的咕噜声。鲜血喷了赵二狗一脸,热乎乎的,带着一股腥甜味。
赵二狗根本没停。
直到那金兵的脖子都被砍烂了,脑袋只剩下一层皮连着,赵二狗才停下动作。
他喘着粗气,茫然地抬起头。
周围的义从军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平日里最怂包的赵二狗,此时满身是血,手里提着一颗血肉模糊的金人脑袋,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