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完颜挞懒还是一脸不屑,鼻孔朝天。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宋人造的奇技淫巧,无非就是个带轮子的铁壳子,能有什么用?还没他们大金的战马灵活。
直到他看到其中一辆铁车在雪地上跑出了残影,卷起漫天雪尘。
“这……这速度……”
完颜挞懒嘴唇哆嗦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怕是连咱们大金最好的海东青都追不上吧?”
完颜希尹没说话,只是死死抓着栏杆,指甲深深陷进木头里,指尖泛白。
作为金国的智囊,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速度。
他看到了那倾斜的装甲,看到了那黑洞洞的炮口,更看到了这种怪兽一旦成群结队出现在战场上,对大金引以为傲的铁浮屠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屠杀。
而且还是跑都没法跑的屠杀!
“报告李帅!一号车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步话机里传来电流声,虽然在古人听来很是诡异,但在李锐耳中却是最美妙的天籁。
李锐站在指挥台上,看到完颜希尹和完颜挞懒已至,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既然客人都到了,那就给客人们上一道硬菜。”
他单手按住喉麦,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森然杀气。
“目标,前方八百步,金军重骑兵靶标。”
“自由射击!给老子撕碎它们!”
话音未落。
那辆刚刚还在笨拙转圈的装甲车突然停稳,炮塔飞速旋转,炮口喷出一道长长的火舌。
“嗵!嗵!嗵!”
20毫米机关炮的咆哮声,沉闷而富有节奏,像是巨人的心跳,每一下都锤在人的胸口上。
八百步外。
那一排披着从战场上缴获的重甲、甚至里面还塞了一堆草料人体的木桩假人,瞬间炸裂。
真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炸裂。
在这个时代,重甲步兵或是铁浮屠,靠的是厚实的铁甲硬抗刀砍斧劈。
但在20毫米高爆弹面前,铁甲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木屑、铁片、草料横飞。仅仅三息功夫,那一队威风凛凛的“重骑兵”就彻底消失了,只留地上一堆冒着黑烟的草料和废铁。
“扑通!”
完颜挞懒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也没去管地上的雪水湿了裤子。
他是个猛将,见过血流成河,见过尸横遍野。
但他没见过这种杀法。
没有厮杀声,没有刀光剑影,甚至连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在几百步外,被那根黑管子喷出的火给撕碎了。
这就是个绞肉机!
这仗,还怎么打?拿头打吗?
完颜希尹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那是绝望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