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学生都要冲进来了!你们倒是拿个主意啊!”
太宰白时中跪在最前头,眼皮耷拉着,呼吸平稳。
这老狐狸心里明镜似的。
这事儿,没法管,也不能管。
李锐这一手太毒了。他不仅占了理,还占了情。
把“卖妹求荣”和“毒杀功臣”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在这个时候替皇帝说话?
谁说话,谁就是天下读书人的死敌,谁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万世唾骂。
这时候,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装死。
“陛下……”
白时中忽然身子一晃,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老臣……老臣忽觉头风发作,天旋地转……怕是……怕是……”
说着,他身子一歪,极其顺滑地往地上一躺,不动了。
“白时中!你个老匹夫!”
赵桓气急败坏,抓起手边仅剩的一个笔架砸了过去,“平日里身体硬朗得能吃两碗干饭,偏偏这时候头风发作?!”
“你是想看着朕被那帮学生生吞了吗?!”
“咣当!”
笔架砸在白时中肩膀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顺势趴得更平了,仿佛已经驾鹤西去。
“你……”赵桓气得眼前发黑,手指都在抖。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撞开。
太监康福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都跑掉了,脸上带着见了鬼的惊恐:“官家!不好了!炸了!彻底炸了!”
“陈东带着学生开始撞门了!禁军……禁军不敢拦啊!有的禁军甚至把兵器都扔了,跟着一起喊万岁!”
赵桓猛地站起来,膝盖一软,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完了。
众叛亲离。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李锐在雁门关时的感觉,被自己人背叛的滋味,真苦啊。
只不过李锐有系统,有枪杆子,而他只有这一座空荡荡、冷冰冰的皇宫。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赵桓绝望地问道,声音像是个垂死的老人。
“他们要陛下下‘罪己诏’!”
康福哭丧着脸,“还要陛下昭告天下,张嬷嬷是受奸人指使,并非圣意!并且……并且要给李将军加封,以安军心!”
赵桓惨笑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罪己诏。
那是昏君、暴君才写的东西。一旦下了这个诏,承认自己错了,他这个皇帝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
以后谁还怕他?他还怎么驾驭群臣?怎么号令天下?
但不写……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撞门声,那是大宋江山崩塌的声音。
赵桓打了个寒颤,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