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却如恶魔低语,“你是打算在新婚之夜,趁我熟睡喂我吃药呢?”
“还是打算把这张图,通过信鸽传给关外的金人,好让他们来个里应外合?”
“我……我没有……”
赵香云终于崩溃了。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繁复的翟衣铺散开来,像是一朵开败的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泪水夺眶而出,冲刷着脸上的脂粉,“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一个弃子。
只是一个被亲哥哥包装成礼物的诱饵。
李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的冷意没有半分消退。
“你知不知道,并不重要。”
他蹲下身,用小刀的刀面,轻轻挑起赵香云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的手里。”
“赵桓以为把你送来,就能在我心里扎下一根钉子。但他忘了,这里是雁门关,是神机营的地盘。进了这道门,你的命,就不再姓赵了。”
李锐站起身,收刀入鞘。
“我不杀女人,尤其是这种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女人。”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赵香云,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哪里也不许去。”
“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了,你是想继续当那个大宋的仁福帝姬,为你的好皇兄尽忠赴死。”
“还是想活下去,当神机营的人。”
“想通了,让许翰来找我。”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冷风灌入,吹得赵香云遍体生寒。
她看着地上那个惨白的瓷瓶,只觉得那不是毒药,而是赵桓那张虚伪至极的脸,正对着她发出无声的狞笑。
……
书房外,夜色如墨。
许翰早已等候在回廊下,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供词。
见到李锐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主公,那个张嬷嬷……招了。”
“哦?这么快?”李锐品了口茶,烛光映照出他冷硬的侧脸,“我还以为宫里的老人骨头有多硬。”
“神机营的手段,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许翰的脸色有些难看,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厌恶,“不过,她吐出来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脏。”
“怎么说?”李锐吐出一口烟圈。
许翰深吸一口气,将供词递了过去,声音发寒:
“那瓶牵机药,不仅仅是给主公您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