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声音沉闷,显然里面是实心的,或者塞满了东西。
张嬷嬷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这车里装的啥?”士兵回头喊道。
“回军爷,是……是帝姬平日里读的书册,还有些金石字画,怕受潮,所以包得严实。”小环硬着头皮上前,小脸煞白。
士兵皱了皱眉,手中刺刀一举,就要往下捅。
这一刀下去,夹层里的药瓶必碎无疑!
“住手。”
小校走了过来,伸手拦住了士兵。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在那辆车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面无血色的张嬷嬷和强作镇定的赵香云。
空气仿佛凝固了。
“书啊……”小校撇了撇嘴,似乎对文化人这种东西很是不屑,“既然是书,那就别翻了,弄坏了咱们赔不起。”
张嬷嬷一口气刚松到嗓子眼。
“贴上封条。”小校随口吩咐道,“所有没打开的箱子,全部贴上神机营的‘一级封条’,直接拉到帅府库房,等李帅亲自过目。”
“谁敢私自拆封,按军法,毙了。”
“是!”
几张写着“神机营封存”字样的大红封条,在那辆马车上贴了个严严实实。
赵香云闭上了眼,心中一片冰凉。
这一招,比当场搜出来更狠。
这意味着,这辆车直接脱离了她们的控制,变成了放在李锐案头的一颗雷。
只要李锐想查,随时能查。
只要李锐想用,随时能以此为由,将她们置于死地。
这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行了,进关!”
小校大手一挥,根本没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队伍再次启动。只是这一次,没了之前的浩荡与威仪。
禁军们垂头丧气,像一群斗败的公鸡。
宫女太监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那辆被贴满封条的马车,随着车轮滚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在为这支送亲队伍唱着挽歌。
穿过那道由钢筋水泥浇筑、架着马克沁重机枪的关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赵香云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荒凉。
远处,巨大的烟囱喷吐着黑烟,如同黑龙升天;隆隆的机械轰鸣声,顺着地面传导到脚底,震得人心头发颤。
一队队穿着同样墨绿军服的士兵,喊着整齐的号子,扛着巨大的木箱跑过。
他们的眼神狂热而坚定,与汴梁城里那些混吃等死的兵油子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赵香云从未见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