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要抗旨?”梁师成哆嗦着嘴唇,终于把这三个字问了出来。
“不,我不是抗旨。”李锐摇了摇头,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在梁师成看来,简直比魔鬼还可怕。
“恰恰相反,我是要谢恩。”
李锐缓缓说道:“官家册封我为定国公,镇国大将军,这是对我的肯定,我李锐感激不尽。”
“官家将仁福帝姬下嫁于我,更是天大的恩宠,我李锐受宠若惊。”
“所以,这圣旨,我接!”
说着,李锐上前一步,竟然真的从梁师成手中,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接了过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黑山虎和张虎搞不懂,将军不是说不交兵权吗?怎么又接旨了?
梁师成也彻底糊涂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李锐的节奏。
“李……李将军,您这是何意?”
李锐将圣旨捧在手中,对着京城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臣,李锐,谢陛下隆恩!”
行完礼,他才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梁师成,笑着解释道:“梁公公,我的意思是,官家的封赏,我收下了。”
“这门亲事,我也认了。从今天起,我李锐就是大宋的定国公,未来的驸马爷。”
“但是!”他的话锋猛然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国事为重,儿女情长为轻。如今金虏未灭,国难当头,我身为镇国大将军,岂能贪图安逸,回京完婚?”
“这岂不是让天下人戳我的脊梁骨,骂我李锐是个贪生怕死,只顾自己快活的懦夫?”
“所以,还请梁公公回去禀明官家。就说我李锐,叩谢天恩。”
“待我重创金虏、光复燕云,为大宋稳固北疆之后,再回京与帝姬完婚,向陛下一尽人臣之礼!”
“这……”梁师成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锐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不回京,是为了镇守边关,保家卫国。
不完婚,是为了不耽误国事,不落人口实。
每一条理由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你想让我交兵权?可以啊,等我重创金虏、光复燕云再说。
你想让我当驸马?可以啊,等我重创金虏、光复燕云再说。
这不就是耍无赖吗?!
可偏偏,这无赖耍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理直气壮!
梁师成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快要吐血。
李锐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冷笑。
跟我玩政治?你还嫩了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名义上,他接受了官家的所有封赏,给了朝廷天大的面子。他还是大宋的臣子,是未来的皇亲国戚。
但实际上,他依旧是雁门关的土皇帝,神机营的兵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而且,他现在顶着“定国公”和“准驸马”的头衔,再向朝廷要钱要粮,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