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关小卒,靠着不知名的“神器”,在太原城下屡次击败粘罕的西路军。
当时,他和完颜宗望一样,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宋人夸大其词的吹嘘。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情报中说的,非但没有夸大,甚至还远远低估了对方的可怕。
这个李锐,不仅拥有可怕的武器,更可怕的是他的战术和谋略。
从一开始的精准炮击,斩杀各级将领,瘫痪金军的指挥系统。
到后来的攻心为上,利用俘虏动摇军心,激化他和完颜宗望之间的矛盾。
再到最后,用扩音喇叭和战鼓,彻底摧毁金军士兵的战斗意志。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他完颜宗望的十万大军,就像一个笨拙的巨人,被这个李锐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被肢解得支离破碎。
完颜昂越想,心中越是发寒。
他意识到,大金国,这次恐怕是碰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正的克星。
如果不能找到克制这种新式武器和战术的方法,那么大金的铁骑,恐怕再也无法踏过雁门关一步。
甚至……
一个更大胆,也更让他恐惧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这个李锐,不满足于守住雁门关,而是带着他的神机营,主动出关北上呢?
那将是怎样一幅可怕的景象?
大金引以为傲的广袤草原,在那种可以轰平山头的“天雷”面前,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将军。”那个千夫长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装满热水的皮囊,“喝点热水吧,暖暖身子。”
完颜昂接过皮囊,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水流淌进胃里,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看着千夫长,问道:“兄弟们的情绪怎么样?”
千夫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能怎么样?都跟丢了魂一样。打了败仗,家也回不去了,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完颜昂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道:“告诉兄弟们,别想那么多了。天无绝人之路。”
“从今天起,我们不回上京了。”
千夫长猛地一惊:“不回去了?那我们去哪?”
完颜昂的目光,望向了更西边的方向,那里是茫茫的草原和戈壁。
“我们去西边。”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去云中州,去大同府。”
“大同府?”千夫长更加不解了,“将军,大同府现在也是二……也是完颜宗望的管辖范围,我们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完颜昂摇了摇头,“完颜宗望已经完了。他现在要么是死人,要么是李锐的俘虏。大同府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去的好时机。”
“而且,我记得,宗望之前曾下令,让大同府的守军,携带所有粮草辎重,火速增援雁门关。”
“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我们现在赶过去,正好可以和他们汇合。”
千夫长的眼睛亮了起来:“将军的意思是……我们要吞并大同府的兵马?”
“不是吞并。”完颜昂纠正道,“是收编。”
“我们现在是东路军仅剩的建制了,我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权力,将所有溃散的部队重新集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