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张孝纯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快步走到书房的地图前,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河东路北部的区域。
忻州、雁门关……如今都插上了神机营的旗帜。
代州城里的金军残部,被死死地关在里面,成了瓮中之鳖。
整个河东路北部,已然是李锐的天下。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军阀,一个手握雄兵,割据一方的强大势力。
对于这样的势力,一味地打压和激怒,是最愚蠢的做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拉拢,安抚,利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张孝纯的脑海中形成。
他要赌!赌一把大的!用自己的政治前途,甚至整个家族的性命,去赌一个河东路的未来,赌一个大宋的未来!
他迅速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起另一支笔,蘸满了墨。
他要给皇帝上两道奏折。
第一道,是明发奏折。他会附上刘承奉郎亲笔写下的供状,将李锐在雁门关的“大逆不道”之举,原原本本地呈报上去。
这是他作为臣子的本分,必须要做。
他要让朝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堵住那些政敌的嘴。
但同时,他要写第二道奏折。
一道只给皇帝一个人看的,十万火急的秘密奏折!
在这道密折里,他要换一个角度,为皇帝剖析整个事件的利害。
李锐撕毁圣旨,固然是大不敬之罪。
但究其原因,无非是朝廷的封赏太过刻薄,伤了前方将士的心。
李锐此人,出身草莽,性如烈火,不懂朝堂规矩,一时激愤,做出此等蠢事,虽有罪,但其心……或许仍是忠于大宋的。
接着,他会不遗余力地渲染李锐和神机营的功绩。
阵斩粘罕,全歼西路金军主力,光复河东北部失地,这是何等的不世之功?
可以说,是李锐以一人之力,挽救了整个河东战局,为朝廷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这样一位功臣,这样一支强军,难道就要因为一次失仪而将其逼反吗?
一旦将李锐逼反,谁来抵挡北方的金军?
雁门关若是再度失守,金军铁骑随时可以南下,直扑太原,进而威胁整个中原!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问罪,而是安抚!
张孝纯的笔锋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他向皇帝大胆建议,对李锐撕毁圣旨一事,暂时压下不提。
另外再下一道圣旨,对李锐进行超乎常规的封赏!给他高官,给他名分,给他想要的粮草和军饷!
先用名利稳住他,让他继续在河东为大宋看守北大门。
这叫“羁縻之策”!就像对待那些不服王化的蛮夷一样,先承认他的地位,给他好处,让他为你所用。
至于李锐会不会因此更加骄纵,尾大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