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了忻州的位置上。
“还在为半天拿下忻州的事情犯嘀咕?”他笑着问道。
陈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末将只是觉得,此战太过惊世骇俗,心中有些……有些不安。”
“不安就对了。”李锐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让金国皇帝不安,让他知道我们随时可以踏平他的都城。”
“让大宋的官家和那些文臣们不安,让他们知道,枪杆子在我手里,这天下的规矩,就得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我就是要用最快、最狠、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拿下忻州,告诉所有人一个事实——时代变了。”
“从今以后,不是谁的兵多、城墙高谁就厉害,而是谁的炮弹多、口径大,谁才是爹!”
这番粗俗却又直白得可怕的话,让陈广和张虎浑身一震,黑山虎则是兴奋地满脸通红。
“将军说得对!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爹!”
李锐没有再多做解释,他知道,再多的言语也不如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得有说服力。
“传我命令。”李锐的声音在大帐中回响,“全军后勤单位,立刻开始装载弹药、粮草。”
“重点是炮弹,尤其是105毫米高爆弹,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步枪营、重机枪营,检查所有武器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炮兵营,再次校准所有火炮参数,我要你们的炮弹,能精准地打进忻州守将的饭碗里!”
“明日休整一天,让弟兄们吃好喝好,养足精神。”
“后日卯时,全军准时出发!”
“是!”三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无可动摇的决心。
第二天,整个神机营大营都沉浸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
一边是大战前的宁静,士兵们擦拭着武器,写着家书,享受着难得的安逸。
另一边,则是后勤部队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一枚枚狰狞可怖的炮弹,被小心翼翼地装上马车,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钢铁和火药的味道。
李锐亲自巡视了炮兵营的阵地。
二十门“战争之神”一字排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宛如蛰伏的远古巨兽。
炮兵们正在张虎的指挥下,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装填、瞄准、测距的流程。
看到李锐过来,张虎立刻跑了过来。
“将军!炮兵营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李锐点了点头,走到一门榴弹炮前,用手抚摸着冰冷的炮身。
他对身后的炮兵们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包括张虎在内,都对我们手里的武器感到恐惧。”
“觉得它威力太大,有伤天和。”
炮兵们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但是,你们要记住!”李锐的声音陡然拔高,“武器本身没有善恶!”
“它在金人手里,就是屠戮我们同胞的凶器!而在我们手里,它就是保家卫国,驱逐鞑虏的利器!”
“你们每一次装填,每一次开火,都是在拯救千千万万即将被金人屠戮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