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珺解释道,“那些覆盖不到的地方,日积月累,就会和神丹产生割裂。到时候,轻则神丹失控,重则苦海崩溃。”
洞天中安静了片刻。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而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所有人都还在消化陆珺刚才的话——那颗已经成形、眼看就要成功的神丹,是他自己散去的。不是失败,是他不要。
战锤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
“我早就说了,这条路走不通。一颗神丹不行,你还能变出两颗不成?”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
“你知道你的苦海有多大吗?方圆不知多少万里!”
“你的苦海是普通修士的亿倍!亿倍是什么概念?一个小水坑和整个北冥之海的差距!”
“你用一颗神丹去镇亿倍的苦海,就像用一根筷子去撑一座大山,迟早得断!”
巨力也阴恻恻地附和,声音如同从地底渗出的腐臭之气。
“战锤说得对。苦海这么大,灵气这么多,一颗神丹根本镇不住。”
“你想用一颗神丹去控制整片苦海,就像用一根木桩去钉一片沙漠——白费力气!”
“灵气不是死物,它们会流动,会反抗,会寻找弱点。”
“你那一颗神丹再大,能覆盖整个苦海吗?不能!那些覆盖不到的地方,就是定时炸弹。今天不爆,明天不爆,总有一天会爆!”
他身旁的巨魔族长老也跟着起哄。
一个脸上满是疣状凸起的长老尖声道:“大王说得对!我修炼魔气数万年,最清楚灵气的脾气。”
“它们就像野兽,你越是想把它们关在一个笼子里,它们就越是要逃出来。一颗神丹?镇不住的!迟早得反噬!”
另一个巨魔族长老阴阳怪气地补充:“你们看刚才那颗神丹,看起来挺大,但灵气从它表面剥离的时候,那种速度,那种决绝,就像是被关押了多年的囚犯终于越狱了一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灵气根本就不认那颗神丹!它们是被强迫压缩进去的,不是自愿的。这样的神丹,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第三个巨魔族长老摇晃着脑袋,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你们说得都对,但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算他强行用一颗神丹镇住了苦海,后面的路怎么走?”
“神丹之后是开窍、化灵。一颗那么大的神丹,怎么开窍?开了窍怎么化灵?化出来的元婴得多大?能塞得进丹田吗?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兽人族的长老们也不甘示弱。
一个满脸伤疤的兽人长老瓮声道:“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仗着有点蛮力就不知天高地厚,连上古先贤都不敢走的路他也敢走?”
“现在好了吧,白费几个月的功夫。要我说,趁早回头,老老实实按正常顺序修行才是正道。”
另一个兽人长老嘿嘿笑道:“回头?他的苦海都开辟成这样了,回头还来得及吗?”
“正常顺序是先神丹后苦海,他现在神丹没凝,苦海先开了,这叫本末倒置。”
“就算现在想回头,也回不去了。他已经被自己的苦海架住了,上不去下不来,活该!”
“你们说,他会不会就这样卡住了?”第三个兽人长老故作天真地问道。
“卡住?那是轻的!”第一个兽人长老冷哼一声,“我赌他迟早得走火入魔!”
几个兽人和巨魔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难听。
洞天中充满了讥讽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那些被吊在半空中的登天境强者,此刻仿佛找到了某种心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