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龄便道:“我已经安排好了,我院子里的东西已经都拿去皇上赏我的宅院里头了,下人都是沈府的,至于我的随从,我安排去守我的宅院。”
“五婶明日可以让人去我院子里打扫空闲出来了。”
季含漪听着这话,心里又涌上一股不是滋味来,好似自己极为无情,将沈长龄往沈府外头赶。
但其实最为沈家着想,最将沈家当作是一家人的人,大房里唯有沈长龄。
季含漪明白,明明从前从不觉得她亏欠沈长龄的,但现在她觉得她亏欠了。
特别是看到沈长龄如今一无所有,什么都不要,只要去寻找钧哥儿的时候,那种亏欠就越浓烈。
她希望的沈长龄不该是这个样子,她记忆中的沈长龄还是那个笑起来暖人心扉,散漫没有心思的沈长龄,好似他应该永远漫不经心,没有忧愁。
现在的沈长龄显然没有当初的模样了。
身上多了一股疲惫沧桑,虽说看起来稳重了不少,但也让人看起来心疼。
她张张口,又忽然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
沈长龄的犟,也是让季含漪没有想到的。
或许也是自己让沈长龄感到了难过。
季含漪正在沉默,沈长龄又道:“五婶,我别无所求,唯一不放心素仪还有弟弟妹妹们。”
“还请五婶稍稍照顾一些。”
季含漪看着沈长龄点头:“你放心,恩怨在我这里已经了了,从前怎么样,往后还是一样。”
“若是有合适的姻缘,我也会张罗。”
沈长龄便感激的起身对着季含漪深深一鞠。
季含漪看不得沈长龄这般,忙叫沈长龄坐下,又认真问沈长龄:“其实现在还能回头的。”
沈长龄笑了笑:“可我不想回头了,我只想做让我高兴的事情。”
“或许只有随心所欲能够让我高兴吧。”
季含漪如鲠在喉。
她将让容春拿来一个匣子,匣子里是一枚平安扣。
这枚平安扣是前日季含漪拿去寺庙里让大师开过光,若是沈长龄当真要去,也是希望沈长龄平平安安的,路上顺遂。
沈长龄愣愣看着季含漪递过来的匣子,伸手拿起里头的平安扣吊坠,失神的看着季含漪问:“给我的么?”
季含漪点头:“我虽不能劝你,但你毕竟是去寻钧哥儿的,不管钧哥儿有没有找到,我都希望你平安,不要出事。”
“我也更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找到钧哥儿。”
沈长龄将平安扣捏在手里,低头久久看着,半晌才低声道:“五婶放心,我一定会带着钧哥儿回来的。”
“这回……不会再让五婶失望了……”
季含漪一听沈长龄这话,便知道是沈长龄心里的执念还没有放下。
或许等找到了钧哥儿,他就能放下执念,过好他自己的日子了吧。
她只能说:“长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们都要往前看。”
“当初我父亲出事的时候,我一度也觉得我往后大抵都高兴不起来了,但越往前走,遇见新的东西,有时候也会觉得,过去的人应该也希望我们好好过的。”
“我遇见了你五叔,觉得又是新一段让我欣喜的路程,我希望你也会遇见往后让你放下过去的事情。”
沈长龄的手指渐渐捏紧,喉咙间好似快哽咽出来,眼眶酸涩,只觉得浑身都难受的很。
他只点头,又问:“我从太子殿下那儿打听来的消息是钧哥儿左手掌心有颗红痣,幽州没有找到人,但有人见过,是云安县做布料生意的人家,太子的人已经去了云安县,但那户人迟迟没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