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白玉无瑕的皮肤上,如今手肘和膝盖上却带着青紫,手指上细小的伤痕将那一双原本如美玉的纤纤玉指,平白染上裂痕。
容春抹的很小心,生怕给季含漪弄疼了。
但是季含漪在受过那样的恐惧与疼后,这点疼她早已觉得习惯,甚至她还庆幸,庆幸自己还能够回来。
她视线又微微一转,看到窗台上放的那盆金芍药花,正在春风里开得正好。
应该是那日她出宫,提前一起送回来的,看着花枝茂盛,她心情变好,觉得万事只要好好的就好了。
季含漪的思绪又顿了下,又想自己出宫就出事,应该背后的人知晓她在宫内,那谁知晓呢。
太后,封宁郡主,或者是孙宝琼?
她想的有点头疼,总觉得这事非要说她们安排的,又总觉得有些牵强的地方。
太后会做这样的事情?
封宁郡主即便再看不得她,难道非要冒险这样做么。
至于孙宝琼,她虽说在宫里常来自己这里,但她与她言语中也流露过太后在为她重新择夫婿的事情,应当不至于这么做。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身上还是有少许疼的不怎么能动,她索性就躺在榻上,中午用了膳,吃的很饱,再吃了一碟樱桃,又午后小憩。
容春给季含漪端茶来,说是罗姨娘昨天送的新茶,季含漪尝了口,又顿住问:“罗姨娘送来的?”
容春点头:“奴婢打听了下,听说大夫人病了,罗姨娘帮着处理府里内务,说从前也常有这样的时候的。”
季含漪想着白氏那样风风火火好似万事不嫌累的人,竟然也愿意让一个姨娘来帮她打理。
又想总归是血肉之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倒是心生一股别样的唏嘘。
她没多说什么,身上还隐隐发疼,又睡了过去。
晚上沈肆回来,季含漪正靠坐在榻上看书,沈肆过去季含漪身边坐下,见着季含漪好似看的格外有兴致,便问了句:“在看什么?”
季含漪这才回过了神,下意识的将手上的书往枕头下头塞。
沈肆看着季含漪的动作挑眉,倒是没多问,只是伸手将季含漪的手拉过来放在手上看。
沈肆给季含漪用的是宫里的生肌芙蓉膏,能够很快祛除伤疤。
但也是是需要时间的,季含漪手指上那被沙粒划出来的细小伤口,还是很清晰。
他低头默默看着,薄唇抿的更紧。
他心里对季含漪有亏欠,这种亏欠让他情绪紧绷。
他千辛万苦,千算万算娶到的人,成亲不过还不到一月,就让她遭受了这样的苦。
沈肆的心里心事重重,指尖摩挲着季含漪的手指,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又将药膏拿来,无声的给季含漪擦药。
季含漪看着沈肆的动作,想说刚才容春已经擦过药了,又看沈肆低垂的眉眼冷寂,深黑的眼眸中翻滚着冷意,看起来微微有些严肃,将他整个人都拢了一层阴翳。
季含漪忽然不敢张口了。
她身上没有多少伤口,主要是膝盖和手臂,沈肆又将季含漪的双腿放到他膝盖上,那双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为她卷着裤腿,她安静看着那双极好看的手,在跃动的烛光下,看起来好似无所不能。
既能提笔写出含着锋芒的弹劾折子,也能在那个夜里帮她将和离书交到她的手上,还能给她的身体带来欢愉,如今又温柔的为她擦药。
那双手冷峭中带着凌厉筋骨,却在有时候很有温度。
她如今对于这样肌肤相贴的亲近早已没了抗拒,仿佛她们如今已经如寻常夫妻那般,是两心相悦结为的姻缘,不是因为权衡利弊。
她有些失神的想,沈肆或许会是一个好夫君的吧。
只是他脸上的神色好似很少能够真的温柔起来,叫人也真猜不透他又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