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句怨怪,没有一句说谢家不好的,更没有一句不满。
这般好的孙媳,又上哪儿找去。
林氏那眼界小的,还不知足,日日为难人,居然还吵着要纳妾。
湖对面谢玉恒远远就见着季含漪站在谢老太太面前低头福礼,他见状心里就是一紧,赶紧大步走过来,一来便朝着季含漪冷声问:“你又在做什么?”
“我都应了将明柔远远嫁出去,你就非要明柔孤苦无依是不是?”
谢老太太听了这话眉头紧皱,连忙将季含漪拉到身边来,心里头对谢玉恒这番表现也是失望透顶。
不怪含漪总想着和离,这心都偏到天边去了。
她呵斥道:“你来胡说什么?”
谢玉恒一愣,朝着谢老太太道:“难道不是么,她从前便处处针对明柔,这回更得了理不放过明柔了。”
谢老太太气得抬手指着谢玉恒,声音都快气得喘不上来:“哪回你又亲眼看见过了?!”
“哪回不是那李眀柔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当我没听过那些事?这些年含漪受了多少委屈,他可不曾说过你一句不好!”
“刚才含漪听说要将你那喜欢的表妹远嫁出去,她在求我成全你们!”
谢玉恒一怔。
他侧头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季含漪,她的眸子低垂,至始至终也不曾看过他一眼。
谢老太太看谢玉恒就看着季含漪不说话,更是气恼的不行:“恒哥儿,你不喜含漪,可含漪又有什么错?”
“你一来就这般说她,她伤不伤心?你昨夜还与我口口声声说不想与含漪和离,可你看看你刚才说的话,这就是你不想和离的态度么?!”
谢玉恒往后退了一步。
季含漪侧身为谢老太太顺背,又轻声细语道:“老太太一心为着我们好,大爷也明白的。”
说着季含漪的眸子看了谢玉恒一眼:“我知晓大爷担心明柔,不愿她受苦,这会儿正好在这儿,便说开吧。”
“我愿和离的,也没有非要为难李明柔的心思,也请大爷在老太太跟前答应了和离吧。”
“往后我与大爷之间便当不识,若人问起,我亦只说谢家的好,妨碍不了大爷的。”
说着季含漪站起身,对着谢玉恒也福了一礼:“含漪自知三年无子是大过,不配留在谢家,不是谢家的错,也不是大爷的错。”
“我们和离也是欢喜的结局。”
谢老太太听了这番话,眼里冒出了泪光来:“含漪,傻孩子……”
谢玉恒怔怔看着站在他面前垂眸福礼的人,她一如既往的在他面前安静柔顺,就连她口中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不甘。
她好似从来都是如此,就如刚才他误会了她,她脸上好似也没有难过的情绪。
好似她早已习以为常,好似她早就不再在乎。
她现在还心平气和,姿态温婉的大度成全他与另外一个女子。
她从前狭隘处处针对明柔,如今她大度的将他拱手相让,让他几乎浑身没了力气。
那股将要失去一切的痛再一次席卷了全身。
他不明白这一刻为什么会这般疼。
昨夜明明他在老太太那儿已经下了决定,决定将李眀柔远远的嫁出去,他甚至可以永远都不再见明柔了,为什么她还是要和离。
为什么。
他今日本是想将这个决定亲口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