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弹了一下小云宵的小脑瓜:“师父已经告诉过你了,商朝覆灭不覆灭,只关乎气运,上天自有定数,任你想要力挽狂澜,想要火上浇油,想要弃暗投明,想要倒戈相向,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某一天,朝歌的大门被攻破,商朝灭亡。”
“这一天不会早来也不会晚到,一切的一切,都是正好,因为在许许多多的人臣,神仙,妖魔之上,还有一个名为‘天道’的东西存在。”
文王拉车八百步,周朝兴旺八百年,乃是后人为了美化文王请姜子牙出山编撰出来的,多一步,少一步,多一年,少一年,谁又记得清楚,谁又知道真假。
天数周朝八百年,便如那生死簿上注明了一个人的寿命长短。
然则生死簿可以涂抹,天数谁能更改?
陈玄语重心长地对小云宵说:“当大势已定的时候,无论光阴长河如何流转,途径什么地方,最终流向某一处既定地点是不会变的,这其中,任你是天仙之境,任你神通广大,亦不能更改丝毫关于大势的一切。”
“相反,大势以外的东西,则都可以发生一定程度上的改变,倘若有哪一点任凭如何都不能更改,那便是决定大势的关键之处。”
“也就是说,不管狐妖去不去纣王身边,到了纣王身边是吃人,还是救人,商朝必定覆灭,而你的那位老祖宗若想要成就正果,唯一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到时候商朝覆灭,纣王自焚,女娲娘娘见三妖虽然未曾按照要求去迷惑纣王,但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自然不好食言。
小云宵摇头道:“不对,师父,云宵觉得,是天数注定那位狐妖祖先不能修成正果。”
陈玄赞赏并告诫道:“学得很快,只是这套天命既定的理论,并不一定适用于这世界上所有的事,它只是为了提供给一个很难解答的问题,以合理的解释。”
“而这个问题的本身,便是——以错误的手段,达成正确的结果,是对还是错。”
“师父这里是避重就轻,只谈结果,忽略其间的手段,你可以学,但也要有自己的看法,我讲的不一定对,你自己想到的,也不一定错。”
小云宵点点头,说道:“弟子觉得,还是要以正确的手段去做正确的事情,最后达成一个正确的结果。”
毕竟跟随在师父身边,荡魔除妖,游历人间,耳濡目染之间,她的一颗道心,始终还是与陈玄相近的。
陈玄颔首。
一旁的谛听安安静静听完了师徒二人这番论道,亦是微微点头。 陈玄能有这般善于思考的弟子,云宵能有这般循循善诱的师父,皆是彼此的福缘。
谛听最后嘱咐道:“小天君与小云宵去往转轮殿,面见过转轮王之后,只与他说起小云宵的来历,转轮王自然会引你们去见过那位狐妖的魂魄。”
陈玄与小云宵作揖拜别谛听,离了十八层地狱,往幽冥地府第十殿,掌管六道轮回的转轮殿前去。
不多时,早入殿中。
面见过转轮王,言明前事。
转轮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如获至宝一般看着小狐狸云宵,对陈玄说道:“亏有小天君领着那妖狐一脉的后代前来,若能教她放下执念,转世投生,本王亦是承了小天君一份情面。”
却说这妖狐自被打入地狱,历经十八层地狱种种酷刑,本该永世不得超生,却因其怨念和执念过重,生前又是大妖,若是久在十八层地狱之中,难免继续滋生怨念和执念,沦为一只动摇幽冥秩序的厉鬼。
因而地藏王菩萨使其前往六道轮回投生,那狐妖却不肯饮下孟婆汤,不愿转世。
转轮王只得将其先行关押在转轮殿,赶巧,今日便是这般大麻烦被解决之日,待那妖狐转世,他亦会过得一份功德。
如此看来,这玄鉴小天君真是地府的财神爷啊!
转轮王命鬼差将那妖狐的魂魄带来,但见八条长尾被锁链锁住,那中间的女子天然一股妩媚,眼里却有无穷无尽的恨意和怨念。
恨只恨,当年错信了神仙,落得个魂魄打入地狱的下场。
辛苦千年修为,本应得到正果,位列仙班,却因神仙出尔反尔,一朝沦为厉鬼。
转世投胎?
成了人又如何,还不是生老病死,一遍遍在轮回之中受苦受难。
曾经她距离长生大道只有一步之遥,如今又怎能轻易释怀!
那狐妖女子懒得与转轮王废话,一双美眸流转,看向了一旁的陈玄,其身上一点先天纯阳未漏泄,若能采补一番,倒是有望恢复肉身。
她舔了舔红唇,娇滴滴道:“哪里来的俊俏小哥,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妾身,妾身可是会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