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把陈玄这个既是远亲,又是近邻的贤侄得罪了,日后谁还会帮他?
陈玄也从来不是喜欢看别人难堪的人,他只是微微有点记仇,因而对猪刚鬣道:“既如此,我们二人也不必称什么叔侄了,关于天界的因果,就让它随着过往烟消云散吧,你若补上欠我的喜酒,我还拿你当个朋友,若是不能……”
猪刚鬣闻言:“有!有!今日我便命小妖备下酒宴,权当作为玄鉴接风。”
不多时,福陵山云栈洞中备下一大桌酒宴。
猪刚鬣与卯二姐一同款待陈玄,小狐狸在一旁看着丰盛的一桌好吃的,又见猪刚鬣态度转好,勉强原谅了他先前污蔑师父的事情,大快朵颐起来。
卯二姐显然也十分喜欢这个小狐狸,不断地为她夹菜。
席间陈玄与猪刚鬣杯酒释前嫌,闲言碎语,话赶话聊到了天蓬错投猪胎一事。
却说那天蓬被贬下凡,亦要经过六道轮回,然则他是第一次投胎,亦分不清人道和畜生道,只顾着赶紧投胎做人,一不小心便走了畜生道。
直至醒来时候,发现自己在猪圈里,从老母猪的产道生下来,和一群小猪仔挤在一起,这才发现自己投错了胎。
所幸一身法力尚在,那九齿钉耙亦在身边,这才走出猪圈,做了妖怪。
直到一年多前福陵山云栈洞招亲,卯二姐欲寻一个有武艺的夫君守住家业,免得被别的妖怪占了去,化名猪刚鬣的天蓬方才入赘云栈洞。
卯二姐听闻两人聊到这里,不由得说道:“自我家夫君入赘以来,一年半载,我亦不曾为他生个一儿半女,想是我身子的毛病,若能生一个上仙弟子这般乖巧可爱的女儿,却是了了我一桩心愿。”
陈玄观那卯二姐气象虚浮,恐是寿命不剩几年了,便问道:“嫂夫人可是害了什么疾病?”
卯二姐道:“我原来身子自是无恙,也就是这两年方才如此虚弱,不知这位陈上仙通晓医术否,可否为我诊断一番?”
陈玄说道:“此事容易,我亦略通医术。”
到了地仙之境,真气伴随心神流经四肢百骸,即便不通晓医术,也能察觉到对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陈玄将真气沿着脉门输入卯二姐体内,闭目诊断一番,然后鄙夷地看向了一旁的猪刚鬣。
猪刚鬣挠头道:“看我干嘛?”
陈玄收回手,时有小狐狸云宵在一旁,自不能说的太明了, 陈玄揉了揉眉心,只得嘱咐道:“凡修道之人,皆自炼精化气始,后炼气化神,炼神反虚,乃至结丹,聚三花,收五气,先天元精乃是根本。”
“道家修行又讲,都来总是精气神。”
“两位可分居两室,养上几日,则身上之病不日痊愈。”
猪刚鬣和卯二姐纷纷谢过陈玄。
实则陈玄已经看出来,卯二姐因纵欲,时日无多。
相反猪刚鬣则采阴补阳,一身妖气愈发浓郁,修为法力逐渐增长。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人家两口子你情我愿,陈玄一介外人,却是应当牢记疏不间亲之理,本分归本分,超出本分以外的事情,他不会去做。
一场酒宴过后,次日一早,陈玄与猪刚鬣和卯二姐辞行。
夫妇二人送他出洞府。
猪刚鬣挽留道:“玄鉴既然辞了天上官职,不妨就留在这福陵山附近,寻了一处山头,与老猪我做个近邻,日后我寻你喝酒也方便。”
陈玄婉拒道:“我之大道,在动不在静,若日后有机会,我自还会来拜访。”
说罢,拜别两人,带着小云宵继续上路。
行过茫茫大漠,八百里黄风岭,只见前方一条大河狂澜怒涛,波浪翻涌,八百里远近,不能瞧见对岸。
“师父,这里有一处石碑!”
小云宵来到岸边一处石碑,指认那石碑上的字样道: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