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下如积水空明,当空一轮硕大的圆月,远望去似有宫殿楼阁错落。
陈玄望向明月,朗声吟诵道:“寄语东山窈窕娘,好将幽梦恼襄王。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
尹喜闻此诗,大声赞叹道:“好诗,好诗!不曾想玄鉴竟有此诗才。”
陈玄瞥了尹喜一眼,哥们儿从前世抄的,能不好嘛?
一旁的织女只是默默记住了这首诗。
数日后。
启明殿佐吏仙官,游奕司正使,兼领仙吏司正使,陈玄陈小天君离开启明殿的消息传遍了天庭。
当然,一个启明殿佐吏仙官的职位变动,自不会引起如此轩然大波。
真正引起轩然大波的,是这位平日里办事麻利,左右逢源,深得天庭大佬青睐的陈小天君,再进一步就成为天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殿主,还是启明殿这般重要的天庭机构,忽然离开启明殿,且不知去向了。
尹喜不知,织女不知。
王灵官,马灵官,赵灵官,亦不知。
寒春六地仙就更不知晓了,就连小狐狸云宵也一并失踪。
真武殿中的龟蛇二将,六丁六甲,也不知。
广寒宫。
织女来访,将陈玄离开启明殿的消息告知了霓裳,又将那寒春府中陈玄最后留下的那首诗诵了出来。
霓裳手中紧握着一个装满桂花和各种珍稀草药的香囊,香囊之上绣着两个心心念念的名字。
神仙不是不会动情,只是比凡人更能克制自己的情感罢了。
霓裳心里满是遗憾,未能亲手将此香囊交给他。
按照她的想法,将此香囊交付陈玄,了却自己心中执念,她便永远留在广寒宫中,再不踏出宫门半步了。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隔着一座宫门,再不见他,却也不需被那些凡尘俗念干扰。
她可以将一身才艺教授给阿紫那样的嫦娥仙子,她却不会再穿着云锦天衣于众仙面前献舞,再看他一眼了。
寄语东山窈窕娘,好将幽梦恼襄王。
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
霓裳在心里默念过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到头来,还是她的心太过柔软,没有陈玄坚定,因此才斩不断,理还乱。
如今斯人已去,独留她一人的道心化作飞絮,被那春风吹起,又吹落。
南赡部洲,武当山。
一位身穿道袍,头别木簪,背着法剑的道士,牵着一位身穿绿袍的女童回山。
少年登山学道,二载侍奉真人左右,悟得铁树开花之法,拜入太玄门下。
得传紫炁天仙,日夜勤勉修炼功法,掌中五雷攒聚,袖中符箓藏踪,仗剑下山斩鬼,护送老子出关。
也曾赶赴蟠桃会,也曾去得幽冥府。
也曾淫祠斩恶神,也曾江里斗恶蛟。
也曾北地伏妖魔,也曾天上做仙官。
天上地下走了一遭,还是人间风景最好。
道人牵着女童的手,来到那座山门口的“治世玄岳”牌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方才走入这满眼青翠,云雾缥缈的自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